懷襄纖長的手指撫過那妖冶的印記,擦幹身子,換上幹淨的軟煙羅,上床休息。
隐約間,迷迷蒙蒙的是成千上百發蓮花燈,星星點點,甚是好看。
隻是一同站在身邊的人,卻一點也記不起來……
是夜,失眠。
懷襄一個人坐在高高的屋檐之上,看着屋前的偏偏竹林,聽着風過的沙沙作響。
他是誰?
魏懷襄一雙眸子仰望着月色,迷茫不已。
“這麽晚了,居然還不睡。”是楚承奕的聲音。
“這麽晚了,你不也沒睡。”不僅沒睡還出現在青鸾殿裏。
“剛處理完政務,順道過來看看你。”楚承奕提起手中的兩壇酒示意。
他飛身掠上屋檐,在懷襄身邊坐下。
兩人一人抱着一壇酒,默默無聲的喝着。
“小襄兒,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他突然問。
“花心好色。”魏懷襄邊喝酒邊含糊不清的道。
“哈哈!”楚承奕抱着酒壇大笑“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麽直白的評價我的人,雖然你說的是事實。”
“有點自知之明還不錯。”
“唉!”楚承奕歎氣一聲“原來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差呀。”
他突然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那夜輕诩呢?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夜輕诩?夜诩?
魏懷襄已然不記得這些,她隻好胡弄個過去“你管别人做什麽?”
“我總覺得你跟他之間有點……嗯……就是那樣。”
“爲什麽?”
“男人的直覺!”楚承奕大言不慚的說。
“噗”魏懷襄一口酒噴了出來,她笑着道“男人,請你不要用那一雙魅惑衆生,妖娆撫媚的眼睛看我。”
楚承奕往懷襄身邊湊了湊“小襄兒,其實,他對你也挺好的。如果,如果你最後沒有選擇了我,那……你不如選他吧……嗚……我真偉大,爲愛放手啊!”
“滾遠一點啦!說的什麽都是。”魏懷襄推開他的臉。
楚承奕跳下屋檐,他走了幾步,轉過身朝她笑“我是說如果。不過至少現在,我會盡全力與他争一争。”
魏懷襄細細琢磨着楚承奕的這句話,怎麽聽都好像是她喜歡夜輕诩,然後楚承奕不願罷手似的。
第二日,楚國皇宮格外熱鬧。
到處張燈結彩。
魏懷襄随手拉過一個侍女問“怎麽回事?這麽熱鬧?”
那侍女行一禮道“回四皇子妃娘娘的話,這是我們楚國皇宮沒月一次的慶典。爲了祭奠逝世的元妃娘娘。”
“元妃娘娘?”魏懷襄納悶,這是什麽妃子能有如此殊榮。還每月一祭?
“回禀四皇子妃娘娘,元妃娘娘是四皇子殿下的生母。”那個侍女恭恭敬敬的回答。
“這樣啊……”魏懷襄道“還有,本宮不是四皇子妃,不要這樣叫。”真是起一身雞皮疙瘩。
還有這個楚承奕,他那麽恨皇後,又如此大張旗鼓的祭奠生母。莫非皇後與他生母元妃之死有何幹系?
楚承奕仿佛會料到懷襄會走這條路似的,一聽腳步聲,他就立刻回頭。
帶着溫暖的陽光的笑意,朝懷襄一點頭“你來啦。早上好!”
“四皇子殿下,皇子妃娘娘早好。”一群侍女從身旁經過,對懷襄行禮。
“皇子妃?”魏懷襄皺眉“你要死啊?”
“怎麽,不滿意這個稱呼?那太子妃好聽些嗎?”楚承奕揮揮折扇“你要是還不喜歡,我直接讓那個昏庸的老頭退位,皇後這個稱呼又如何?可喜歡?”
“大清早就發瘋。”魏懷襄懶得理他,徑直從他身邊過去。
“今日是我母妃祭奠日,你陪我同去。”他沒有征求意見,直接用肯定的語氣道。
“你的母妃一年祭日十二次,我呢,與你們非親非故,就不去了。心誠則靈就好。”魏懷襄頭也不回。
“她一定想看看兒媳。”楚承奕跟上來。
魏懷襄頓住腳步,有些惱怒的看着楚承奕“拜托,不要入戲太深。”
楚承奕神色有一霎發黯然“即便是戲,我也樂得去演。”
“我不樂得。”魏懷襄道。
“那十萬兵權呢?”楚承奕突然道。
魏懷襄的腳步再也拔不開。
“楚國發十萬兵權,無條件幫助魏國。任你調遣。”楚承奕道“隻需要你陪我好好演這出戲。”
“你便不怕我濫用?”
“你若是那種心狠手辣,無謀無能之人,便是将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斷不會借你的。”楚承奕笑着看他。
“成交!”魏懷襄道。
“那麽,我們走吧。”楚承奕上前拉住她的手。
緊緊握着。
明知道隻是交易,他心裏卻還是激動萬分。
女子纖細的手靜靜握在他的手心,柔若無骨。
原來,他也會如此卑微的去愛。
聖堂。
元妃的牌子前,楚承奕和懷襄并肩跪在錦團上。
“母妃,兒臣将兒媳給您帶來了。”楚承奕聲音一收以往的風流不羁,聽上去竟有些酸楚。
“十年,兒臣……真的好想您……”楚承奕重重的磕頭,一滴淚順着他的眼角劃下,落到地上。
原來,他也不過是個脆弱的少年。原來,那一切的不羁都是他的保護色。原來,這才是楚承奕。
從堂裏出來,楚承奕的情緒便一直不好。
魏懷襄不知何從安慰,隻得主動拍了拍他的後背。
楚承奕朝她展開一笑,雖然酸楚,卻驚喜與欣慰。
魏懷襄能看懂他。
然而他,卻無法看懂懷襄。
也許他這一輩子都無法走入她的内心,也許這個世上,能看懂她的,隻有他吧。
楚承奕苦澀一笑。
但是她如今就近在眼前,無論如何,他也要争一争。
“我們去用膳。”他說。
懷襄點點頭。
兩人剛坐下。就有侍從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朝楚承奕附耳說了幾句。
楚承奕面色一變,他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魏懷襄“我等會回來,先去處理一點事情。”
魏懷襄察覺出一絲怪異,卻也沒有追問,點點頭。
楚承奕腳步匆忙的跑了出去。
魏懷襄看着他倉皇的背影,一股不安的意味在心裏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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