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說話是要經過腦子思考的。”魏懷襄提醒。
“怎麽?你的殺人動機還不夠明顯嗎?”楚鈴步步緊逼“母後不過是前兩日說了你幾句,你便懷恨在心想要報複。可她……可她是大楚的皇後啊!你怎麽可以用這種手段去對付她?”
魏懷襄簡直是與她無法溝通。
楚鈴已經把楚後遇害的責任全歸屬于她和楚承奕身上,并且給他們一起按上了聯手對付楚後的頭冠。
所以現在,無論他們說什麽在楚鈴看來都是狡辯。
懷襄索性不再理會楚鈴,走近楚承奕,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子“我們還是先看一下現場。”
夜輕诩靜靜站在一旁,五步之内,無人可近。他身形修長,清冷孤傲,那谪仙般的玉容,令人不敢亵渎。
可他看着靠着很近的楚承奕與心中的女子站在一起,很是刺眼。頓感孤寂,突然渴望自己五步之内,她在。
楚承奕得到了最好的安慰,他那張繃着的臉終于緩和了一絲下來。
魏懷襄才走近一看楚後,整個人腦袋“轟”的一聲炸開。
楚後一向略有些刻薄的臉此刻毫無生機,她的手緊緊握着,顯然是生前掙紮過。
那一妖異的花在楚後的枕邊悄然綻放。
“你怎麽了?”楚承奕扶住她。
“那是……什麽花?”魏懷襄指着那花問,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開始慢慢拼湊。
船舫,落水,荷花……
她閉着眼,神情痛苦的回憶。
楚承奕沒見過那花,他轉頭問其他跪在地上的侍女“這花是誰讓在這裏的?”
“回,回禀四殿下,這花是在皇後娘娘口中發現。我們發現娘娘時,她已經半倒在床沿邊氣絕了。所以我們把娘娘扶上床,也順手将花拿下放在娘娘枕邊。”
“對!火蓮花!”魏懷襄突然睜開眼道。
“怎麽,小襄兒你以前見過?”
魏懷襄神情苦惱“我也說不出,隻是……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句話。說是火蓮花生于極北之地,象征着炙熱的愛或是怒火。”
“這樣……”楚承奕皺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幹侍女“皇後除了今晚,可有一個人獨處的時候?”
“回禀四殿下,奴婢所知,娘娘除了今晚身子不适外,平日即便是晚上入睡,也是有人在内閣侍候的。”一名侍女回答。
“仵作可驗過?”楚承奕又問。
一衆侍女搖頭。
“那請仵作吧。”
“不行!”楚鈴立刻反駁“母後是大楚最尊貴的皇後,怎可讓那些下賤之人靠近?”
魏懷襄最讨厭這些掌權者口口聲聲貶低别人擡高自己“都尊貴成這樣了,不也死的慘不忍睹……”
“你說什麽?!”
“哦,我說,不驗一驗怎會知道皇後娘娘真正的死因?”
“真正的死因?還不就是你們派人侮辱她,母後貞烈,爲了名節而死?”
她一口瞎話,倒把懷襄一噎。
“那個紅痕,脖子上的紅痕就是自缢的證明!”
“拜托,那麽細的紅痕,能把人勒死嗎?”魏懷襄細細看着楚後脖子上的那圈紅痕,很細,像發飾上流蘇或者是細鐵絲那樣的東西留下的。
半個時辰後,仵作驗過後,說的話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一下。
楚後雖然衣服淩亂,但身體沒有收到玷污。
她脖子上的紅痕并不緻命。
真正死因是……溺水……
“溺水?”魏懷襄睜大眼睛“她衣着幹燥,甚至連頭發都沒有任何沾濕的痕迹,怎會是溺水?據宮女所說,皇後一直待在内殿。若是有人來劫持她來迫害她,她怎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回禀四殿下,四皇子妃娘娘。皇後娘娘口中殘有的迷藥,服下之後會頭暈目眩産生幻覺,并且短暫時間内還會喪失知覺。所以即便是皇後娘娘被人帶走甚至按在水裏,她都不會有絲毫的掙紮。不過屬下也覺得奇怪的是,皇後娘娘衣服上,發絲上卻沒有絲毫水迹。”
“沒有水迹,沒有掙紮的動靜……”楚承奕來回踱步着琢磨“這樣吧,我派一些暗衛來守着鍾粹宮,今晚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查。退下吧。”
“是。”
“你怎麽還不走?”楚承奕轉頭看着楚鈴。
“光有你的暗衛還不行,我也要加派人手。”楚鈴擔心楚承奕會暗中做手腳。
“随便你。”楚承奕出了殿,好好的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魏懷襄有些擔憂。
“那你……”
“我送她。”一直沒說話的夜輕诩突然開口。
“那我更不放心了!”楚承奕眼睛一瞪。
“放心吧快回去休息,你現在還身險殺人罪名之中呢!”
楚承奕走了。
夜輕诩送懷襄回青鸾宮。
“打算在楚國待多久?”
魏懷襄擡頭看他“楚承奕待我不錯,我相信他絕不會用卑劣的手段去對付敵人,所以我,也許會留下來幫他。”
夜輕诩聽後隻感覺心裏有一處非常不舒服。一股酸酸的意味在空去中彌漫開來“我難道對你就沒有不錯嗎?”
“啊?”魏懷襄吃了一驚,然後綻開一抹笑容“你對我也确很不錯。”
“可是……你好像對我卻一點也不上心啊。”他如玉的面龐在月光的沐浴下,顯得愈發的清透。
魏懷襄又是一愣,她随即笑着搖搖頭不知怎麽接他的話。
“若是有朝一日你也遇了險,我想我也一定會竭力幫助。”她承諾。
“我隻要你平安。”夜輕诩說。
魏懷襄又是一笑,她擡頭打量着夜輕诩“你對這案子怎麽看?溺水,又沒有溺水的迹象。強迫又沒有一點動靜,真是奇了怪。”
夜輕诩負着手“身邊之人才是真正防不勝防。”
“也是,明天便再省一省春杏。”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鍾粹宮門口,月下的竹林清幽雅緻,在微風下沙沙作響。
“我到了,不必再送。”
“嗯。我就在這吹吹風就走。”
夜輕诩看着懷襄踏入殿門,知道再也看不見,才轉過頭去。
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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