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對男女,一個烏發雪膚如同月下夜昙,一個勃然英姿如同沙上雄鷹,人們腦子裏浮現四個字。
天作之合!
晏娘濕目,朝着李博衍嫣然一笑,這一笑是釋然、是灑脫,是驕傲迎接他的愛慕,所以盡顯靈動璀璨。
既然他用一生作陪,那她有何懼,王家的女兒,最不缺的就是傲氣。
李博衍看懂了這一笑,心裏終于踏實下來。
一衆人看得呆了,都忘了剛剛他們還在鄙夷這女子是青樓蕩婦,女人們忘了剛剛自己對她的妒忌、惡狠,這麽美的人,當下竟有些舍不得去指責。
一個小丫頭,站在酒樓上,拉了拉娘親的衣角“娘親,那個姐姐好好看呀,像仙子一樣!”
婦人一把把女兒抱起來,笑着說“對呀,真是好看,咱們妞妞以後也這麽好看!”
女兒癡癡發笑,婦人轉頭對一旁的丈夫打趣“夫君,你看,那公子是不是上次來買桂花糕那位?”
大漢本喝着酒不願湊熱鬧,聽妻子這般說,一下好奇探出身子去瞅“哎呀!還真是!這就是他那心上人啊,怪不得那麽心疼,這姑娘也太好看了!”
“咳咳。”婦人不悅地咳嗽兩聲。
見娘親不開心,小姑娘趕忙教訓自己爹爹“爹爹,再美的人怎麽能比娘親美,你眼神不好了吧!”
大漢才難堪轉過頭,讪讪笑幾聲,倒了一杯酒,給娘子遞過去“娘子,嘿嘿,喝酒喝酒。”
一家三口打趣笑鬧、其樂融融。
隔着一堵牆,另一雅間裏有一男一女,他們陰鸷地盯着酒樓下的兩個身影。
這兩人,男人長相普通,女人倒是眉清目秀、英氣迫人,他們腰間各有一把佩劍,身上掩不住的殺戮之氣。
“這下不好處理這個女人了。”男人沉沉開口。
女人聽到此話,不滿地說“這怎麽辦,又要向樓主禀告?上次你沒能解決掉那個顔洛雲,被人劫走打草驚蛇,已經惹怒樓主了。”
“可是……”男人忐忑。
“沒有可是,無論如何要把這個任務做好,殺顔洛雲搞砸了事小,她才是重點。”這女人觑一眼男人,眼神一飄忽,很不明顯,“我會幫你的。”
熱鬧的中心,李博衍已經攜着晏娘回到了馬車上。
馬夫一搖馬鞭,馬車轱辘轉動,侍衛走在前後,開出一條路,人們注目下,一行人又緩緩遠去了,逐漸脫離他們的視線。
人群散去,仍舊有幾個人站在那兒,感慨情這一物,真是迷離多少人心啊。
而今日的這場千人見證的場面,經過日日夜夜的傳遞,迅速傳播到了各處,從纭州一路北上到上京——
李博衍終于讓世人都知曉,他鷹揚将軍爲了一個女人興師動衆,放出話來,隻要她爲妻。
一時,傷了多少上京閨秀的芳心,更是澆滅了皇親貴胄想要聯姻的念頭,一個爲了青樓女子神魂颠倒的男人,哪家父母願意将自己的女兒送過去連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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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兩人都不說話,狹小的空間裏,呼吸都纏繞在一起,晏娘聽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情窦初開的豆蔻小姑娘,又羞澀又緊張。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四目相對,叫晏娘更是紅了臉别開眼神,李博衍看着眼前人的反應,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好可愛。
他不禁笑出聲來,伸手把她的頭發揉亂“不用害羞,雖然我這個表白的确有些吓人,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我相處就好啦,而且清兒,你心裏不用有任何負擔,雖說我立誓要娶你爲妻,可你若不肯,我自不會勉強你。”
晏娘瞪大了眼睛,把他現在滿臉深情的模樣刻進眼裏“我,我沒有不肯。”
臉上飛霞,自帶豔色,眼波流轉,琉璃映彩。
李博衍覺得有什麽酸甜的感覺沖上了大腦,他情不自禁地撫上了眼前嬌豔若滴的臉龐,俯下臉,在她的額頭印下輕輕的一吻。
“博衍……”
晏娘失聲,她完全呆了,博衍從來沒有對自己做過如此逾矩的動作。
但他吻在額頭的那一處,電光火石間,像是點到了什麽機關,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溢滿全身,讓她腦子一片暈乎乎。
好像,逾矩也沒有什麽問題……晏娘暗自想,她覺得,有點開心。
“而且,我也有個私心。”李博衍從頭頂落下,嘶啞般在她耳邊嗡嗡低響。
她懵懂地擡起頭,雙眼明顯已經朦胧,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别人眼中,是怎樣一個憨嬌又妩媚的樣子,“什麽私心?”
李博衍朝那唇移近去,呢喃“套牢你,别人就不能觊觎。”
好像要吻住了,一時間萬物都靜谧下來。
“公子,到了。”
唇停在一指之遠,馬夫的聲音驚醒了車内沉迷的二人,晏娘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羞得推開他,驚慌地掀開車簾出去。
隻留李博衍一個人在那,一時反應不及,但耳朵燒得绯紅。
“我似乎,做了輕薄浪蕩子。”他自言自語。
車簾卻突然被掀開,光亮裏晏娘臉頰通紅,朝他嗔道“還不快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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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客人來了,就在門口。”
剪刀咔嚓,幾根雜枝落在窗台,刷子幾下把塵土還有雜枝悉數掃進木簍,一連串動作結束,梁旭才緩緩開口“噢,迎進來吧。”
“是。”下人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梁旭突然又叫住他。
“告訴府裏所有人,别忘了叫夫人。”
下人連聲答應,急忙往大門而去,房裏梁旭拍拍手中的灰,一個人從裏間走出來。
“你何必多此一舉,今日李博衍可是給了你好大一個下馬威,你還湊上去讨嫌做什麽。”這人面露不解,似乎很不理解他的做法。
梁旭倒不在意,放下了手裏的剪刀,朝那人眨眨眼睛,道“我這人最愛幹的事,就是給别人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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