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些人開始行動,一鏟一鏟的土往裏倒去,慢慢堆成小山,再也看不見棺材的樣子。
王幼清對着小舒的墓碑,重重磕了三個三個響頭,盯着上面“王氏庶女王舒”這幾個字遲遲不動。
沒有人知道,她對着這幾個字立下了怎樣的誓言——
此仇不報,她王幼清願死無葬身之地,魂飛魄散,再無輪回。
站起身,等着墳墓徹底落成,王幼清深深望了一眼那墳包,轉身,不敢多看。
“博衍,咱們回家。”
李博衍擔心地看着她,她這個樣子不像是沒事,昨夜還悲傷到不能自已,今日小舒下葬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太不正常,事出無常必有妖,他估計她心裏打着什麽算盤。
他走過去牽住她的手,“清兒,你有什麽想法一定要告訴我,我是你的夫君,與你共患難的人。”
王幼清擡頭看他,勉強撐起一點笑容,點頭,“好,回家吧。”
兩人相攜着上了馬車,這是李博衍一早叫人備好的,他看王幼清的身子,撐不到走回家中。
果然一上馬車,王幼清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李博衍慌忙道“車夫,去就近的醫館!”
使臣客棧,一個人鬼鬼祟祟溜進了羿珹的房間。
“如何?”羿珹緩緩折起手上的書卷,面色淡淡。
來者單膝跪地,抱拳拱手,這是涼國的禮儀,“人已下葬,靖和郡主傷心過度暈倒,已經送往醫館救治。”
羿珹帶笑點頭,“那四個人呢?”
“大人放心,我派人偷偷看了,燒得一團黑,什麽印記都沒留下,懷疑不到我們。”
羿珹放下書卷,手指在桌上輕敲,每一聲都讓彙報的人心驚膽戰,生怕說錯話。
“做的不錯。”
來者松了一口氣。
“但是——”羿珹站起身,走到這人的面前,依然笑着,“你知道的有點多。”
下一刻,三根銀針飛速刺進這人的頭顱,他睜着眼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閉了氣,栽倒在地。
“路上好走,不送。”羿珹緩緩向門口走去,開門,對着外面的侍衛道,“收拾一下。”
他揚長而去,兩個侍衛進來将屍體擡走,而房間裏一絲血迹都沒有,上京城,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悄悄不見,誰也不會在意。
傍晚,涼國太子終于結束今日的面談,待他回到客棧房間時,羿珹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一般時候,羿珹不會主動找他,都是夜深了,他去羿珹的房間,這樣看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怎麽了?”涼國太子解下披風,羿珹順手接過挂在衣架上。
“王幼清的事解決了,她會答應和我們的合作,而且會更加拼命幫我們,爲了報仇。”羿珹想起這事,就很興奮。
涼國太子也笑逐顔開,這算是來上京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不錯,計劃可以順利實施,果然有時候狠招更管用,不過你先别急着去找她,不出一日,她就會主動送上門。”
羿珹也明白,“是。”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吃晚飯了嗎?”涼國太子拉住他的手,語氣突然輕快起來。
羿珹笑,“還沒,等您。”
“那今夜不如去萬福酒樓嘗嘗,據說菜品獨特,是别的地方遠比不上的。”
“好。”
涼國太子拉着他的手就往門外走,剛邁了一步,被羿珹止住,撥開他的手,“太子還是注意些好。”
眼神黯淡一分,晦澀回道,“還是你細心。”
二人拉開距離,一前一後出了門,俨然是君臣該有的姿态。
王幼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了,她咳嗽着爬起來,叫了一聲“憐兒。”
推門進來的是李博衍,手中端着還冒着煙的藥,見王幼清要下地,趕忙出聲,“下來幹嘛,躺好躺好,病得這麽嚴重。”
他過來,把藥方在床邊櫃上,扶着王幼清又坐回床上,再端起藥,一口一口吹冷了喂她。
喝完了藥,王幼清拿帕子擦幹淨嘴角,才有機會開口“我今天要去見羿珹。”
李博衍皺眉,“非現在嗎?你連路都走不穩。”
“我一刻也不相等。”王幼清的态度很堅決。
“唉。”李博衍看着她,最終敗下陣來,“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王幼清服了第二服藥以後,李博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才同意出門。
馬車剛到客棧,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爲之,他們下車時,羿珹正好從裏面出來。
“見過李将軍,郡主。”羿珹笑道。
李博衍攙着王幼清,見羿珹從裏面出來,便問“大人這是要出門?那我們來的着實不巧。”
羿珹卻擺擺手,“非也非也,我正是要去找二位,沒想到二位先一步到了,不謀而合,是巧才對。”
王幼清虛弱道“不多虛禮,今日找大人有事商議,進去說話吧。”
“請。”
羿珹帶着他們到了上次談話的房間,依然是找人沏了一壺熱茶,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替二人倒茶。
“郡主可是想通了?”羿珹笑看着王幼清。
她絲毫不猶豫,點頭,“說說具體計劃吧,我一切都配合你們,隻要能抓住婁鴻。”
羿珹道“郡主爽快。”
“但我有個條件,婁鴻,要我親自殺。”
李博衍驚愕看她,這話滿是殺氣,和從前的王幼清完全不同,“清兒?你……”
“好,羿珹就喜歡郡主這般殺伐果斷之人。”羿珹對她拱手,一副尊敬的樣子。
唯有李博衍滿心憂慮,看着這二人欲言又止,他心中很是不安,卻又不知道不安在何處。
攥緊拳頭,但願是他多慮,王幼清要報的是殺妹之仇,他沒有資格去阻攔。
羿珹突然拍了拍手,這夫妻二人正疑惑他的行爲,身後便發出人推門進來的聲音,他們扭頭去看來人,氣宇軒昂,藍瞳褐發,是涼國太子。
李博衍和王幼清起身,行禮,論地位上,雖是不同國家,但仍舊有君臣之分,“太子有禮。”
涼國太子豪邁一揮袖,“二位不必多禮,日後都是朋友,事成必重謝二位!”
王幼清面色不動,心中卻是冷笑——
什麽朋友,不過利益相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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