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霞下馬車的身形一頓，扭過頭，瞬間撲下來，掐住厲蝶的脖子，“你想挑撥我們？賤女人，你還沒那個本事。”

厲蝶因爲喘不過氣，臉瞬間漲得通紅，她一字一頓道“婁鴻，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清楚。”

“我當然比你清楚。”慧霞一笑，掐着厲蝶的手順下來扯着她的衣領，就下了馬車。

婁鴻一見她們二人下車後，欣慰一笑，緩緩走過去，對着她們輕輕一點頭，“二位晚上好啊。”

厲蝶現在才看清楚婁鴻的樣子，他果然和狐若長得很像，都是一副妖孽的模樣，尤其那雙狐狸眼，變幻莫測，看不透其中意味。

婁鴻身邊那人走到車夫身邊，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禮貌道“走吧。”

車夫高高興興上了馬車，駕着車轉頭往回走，剛出幾米，隻見一箭飛過，穿脖而過，車夫當場斃命。

在場沒有一個人對此感到奇怪。

婁鴻走得離厲蝶更近了，慧霞把刀抵在慧霞背後，拉着她往後退一步，正好躲開婁鴻伸過來的手。

“婁鴻，這女人還是先放在我手裏比較好吧。”

婁鴻攤手，也不生氣，“行，給你，但是幽魄要給我吧，慧霞，東西呢？”

慧霞一手拿刀，一手拉住厲蝶，根本沒法動作，她對着厲蝶耳邊警告一句“别妄動。”就要伸手去拿手指上的玉指環。

“在我這。”厲蝶卻先一步出了聲，“婁鴻，我先問你兩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再給你。”

婁鴻饒有趣味地看着厲蝶，站在原地不動，悠悠道“好，請問。”

厲蝶的眼神沉沉如幽潭，絲毫不同于在王家時的神态，氣質上更加沉穩，少了很多血性。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我姑姑到底怎麽死的？”

李博衍剛出城不久，根據他聽音辨位，一路順着馬車的蹤迹而去。

走到半路，隊伍後面突然一人騎着馬匆匆追來，邊高聲喊道“将軍，停一停，急事，府中急事！”

李博衍聽到“府中急事”這四個字立馬便立馬拉着馬鞭繞道隊伍旁邊，“往東繼續追趕，不許停！”

然後他調轉馬頭，去見追來之人。

“有何要事？”他拉住馬，看向對面一臉緊張的人。

那人摸了摸額頭的大汗，喘着氣道“将軍，不，不好了，在府裏的根本就，就不是夫人，剛剛那女人漏了馬腳，她是厲蝶，真正的夫人，被，被挾持了……”

“你說什麽！”李博衍赤目豎發，嘶吼出聲，“王幼清，你又給我擅作主張！”

調轉馬頭，毫不停留，向着剛剛的方向追去，速度甚至比連夜趕戰還要快上數倍，可再快，也難以平息李博衍心中的怒火和焦急，他恨不得現在、立馬趕快到王幼清的面前。

咬牙，“王幼清，等回了家，看我怎麽收拾你！”

追上了隊伍，李博衍又再加快了所有人的速度，這些兵士對此特别疑惑，怎麽将軍突然這麽焦急，臨行前不還囑托他們沉穩行事嗎？

但李博衍地命令還是要聽從，一行二十幾人很快就到了那片樹林入口，“停。”李博衍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仔細聽裏面的聲音。

隐隐約約的，他聽到有人在對話。

婁鴻在聽到厲蝶，不，應該是王幼清的問題時，捧腹大笑起來，王幼清冷冷地看着他笑了許久，才慢慢停下來。

“你姑姑，那個女人，太蠢了。”婁鴻食指劃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王幼清眼神一凜，語氣平靜“你什麽意思，當年你蠱惑我的姑姑，害得她和太子被陛下誤會，罪魁禍首是你，對吧。”

“你竟然到現在還在爲你們那位皇帝陛下辯護嗎？”婁鴻“啧啧”道，“王家的女人，都蠢，蠢得被男人蒙蔽，死了連家人繼續被蒙蔽，王炜彤，她根本就不是别人殺的，殺死她的人，可是她忠心了一輩子的皇帝陛下……”

瞳仁一縮，王幼清暴喝“你什麽意思！”

婁鴻逼近，與王幼清眼神相對，“王炜彤根本就沒有被我蠱惑，她心智太堅定了，絲毫都動搖不了，于是我從皇帝下手了，誰知道不過輕易挑撥了兩句，随便擺了一些連證據都算不上的東西，你猜怎麽樣，他怒了，暴怒哈哈哈，他啊，砸遍了殿内的東西，親手掐死了王炜彤，把她從城牆上推下去，于是，所有人都以爲王炜彤是自盡的。”他點了點王炜彤的肩膀，“包括你。”

王幼清眼神閃躲，不敢相信，“不可能，長絮不是這樣說的，她看到的，她看到姑姑被蠱惑，她……”

“那是因爲被蠱惑的，是長絮，她是證人啊，還真得謝謝她，替我除掉好多眼中釘，而你一直在找的，殺她的人，正是皇帝。”

轉身，婁鴻不再看王幼清的表情，他擡起頭，深吸一口氣，這空氣，真舒爽，說出讓人崩塌的真相，也真是心曠神怡啊。

王幼清覺得自己喘不上氣，所以，所以到頭來，她都一直在幫自己的仇人，她還因爲皇帝對王家的赦免還高興，多麽諷刺，她笑出來，她從始至終都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什麽複仇，全是假的！

“我妹妹呢！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

王幼清已經不顧一切了，她任由慧霞的刀劃破肌膚，也要沖過來質問出一個答案。

婁鴻一個揮手，将王幼清甩開，她被重重地砸在樹樁上，落下來，立時便吐了一口鮮血。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看着王幼清，一臉鄙夷，“什麽蠢東西，也敢來碰我，廢話這麽多，你想問的我已經告訴你了，幽魄呢，拿來！”

王幼清隻低着頭，喘着粗氣，一副快死的模樣，婁鴻耐心被耗盡，幹脆直接蹲下來去搜她的身，但一無所獲。

被耍了！

婁鴻甩了這女人一個耳光，“賤人，東西在哪？”

王幼清幽幽擡頭，月光下，她滿臉血污，嘴角、鼻孔仍還在不停冒血，慘不忍睹。

“你若帶我和慧霞離開朔朝，我就告訴你東西在哪。”

又一耳光，“敢和我讨價還價？”

王幼清嘶吼，“你若殺了我，便什麽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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