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軍好大的口氣啊。”婁鴻歪頭一笑,“我若不給呢?”
李博衍拔劍而出,指着婁鴻,“殺了你,本将軍久經沙場,殺一個你綽綽有餘。”
婁鴻大笑,放下車簾,又再縮回馬車内,看着王幼清,“幽魄在哪?”
王幼清側着頭不看他,婁鴻一雙眼赤紅着,一把奪過慧霞的刀就要斬斷這個女人的脖子。
“婁鴻!”慧霞伸手攔住了他,“幽魄在我這裏!你要是在這裏殺了這個女人,保不準李博衍會發瘋,咱們就真的走不來了,李博衍那個人喝過人血的!”
婁鴻慢慢冷靜下來,慧霞又說,“先留她一命,制衡李博衍,隻要她在我們手裏,李博衍就不敢太過分。”
“幽魄給我。”婁鴻臉色不虞,對着慧霞伸手。
慧霞滑下手指上的玉指環,遞給婁鴻,停頓了一下,還是放在了婁鴻的手心。
婁鴻把幽魄放在眼前細細端詳,臉上慢慢露出笑,“對,是幽魄,我終于拿到了。”
他又深深望了王幼清一眼,本來就妖孽的臉更加邪魅,他舔了舔嘴角,“我一會就送你夫君上路,你得再等會。”
然後一掀車簾,婁鴻直接飛了出去,往高樹而去,站在樹頂,俯視着下面的人。
李博衍皺眉看着他,握着劍的手更緊了緊,“衆人把馬車圍好。”
兵士們齊聲應“将軍放心!”
李博衍一蹬馬背,也向樹頂飛去,立于婁鴻對面,渾身冒着殺氣,今夜便是決一死戰,他已做好必死的準備了。
婁鴻展開手掌,手心的幽魄仿若被什麽力量驅使,慢慢散發出瑩瑩的光,漂浮起來。
“李将軍,不知您可見過鬼魂?”
李博衍嗤笑,“我殺過的人不計其數,早就對這些東西無所畏懼。”
婁鴻大笑,笑聲在樹林裏陣陣回蕩,還真像鬼的厲叫。
而這場對峙之下,馬車内慧霞一臉激動,有了幽魄婁鴻一定會赢,她現在已經離了上京,隻要殺了李博衍,她就能徹底無憂地離開,家仇得報。
越想,慧霞的表情越是張揚的明顯。
王幼清冷冷地盯着沉浸在美好想象裏若無旁人的慧霞,轉瞬又移開眼睛,嘴角微微浮動,勾起一個完全不顯眼的幅度。
幽魄的巨大力量李博衍是見識過的,當時在挽寒樓,方圓百米都能被這寒氣所傷,他心中一緊,若真讓婁鴻用了幽魄,他必輸無疑,不如先發制人。
出劍,他飛向對面,用劍刺向婁鴻的胸口,婁鴻輕飄飄一個閃身,竟然不需任何借力,直接飄在了空中。
婁鴻閉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詞,随着他的動作,幽魄飄到了他的額前,光芒愈盛。
已經有寒氣滲出來,李博衍不得不散出内力護身,又再揮劍向婁鴻刺去。
樹下,幾個兵士和駕車那人交戰不停,這人武功很高,一時難以拿下,但也因此,牽制了此人,馬車内的王幼清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是時候反擊了。
馬車内,本來被壓制着的王幼清突然伸手摸上發髻,不過一個轉眼的動作,王幼清的劍簪已經刺穿了慧霞的脖子,血瞬間噴灑出來。
慧霞拿着刀想反擊,王幼清手下再一用力,劍更深入,血噴的馬車内到處都是,慧霞掙紮了兩下,瞪着眼睛,咽了氣。
咬着唇用力,拔出陷在慧霞脖子裏的劍簪,她一推,慧霞便咕噜着從馬車内滾了出去,栽倒地上。
駕車那人聞聲回頭,看見慧霞的屍體瞬間,臉色大變,暗道不妙。
他們中計了!
“仙士——!”他仰頭去喚婁鴻,但很快有被兵士們攪亂,他無暇分心再說話,心中更加焦急。
王幼清從馬車的車廂内爬出來,撐着車衡,下了馬車,腳一落地就身體徹底癱下去。
她開始笑,盯着空中那人開始笑,血不斷從嘴角流出來。
婁鴻,她就是死,也要親眼看到你的下場。
看到你魂飛魄散!
婁鴻察覺到幽魄的異狀時已經晚了,最開始施展術法之時,他能感到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但是到達頂峰之後,他的力量又已成倍的速度迅速流失,甚至已經開始牽扯他的靈識。
幽魄有問題,他被騙了!
想收手,但絲毫動彈不得,隻能看着自己一點一點被這指環吞噬。
樹林裏四處響起凄厲的叫聲,狂風開始作亂,攪得樹葉吱呀礫石在空中亂飛,本打得不可開交的一群人立刻被吓得停了手,全被卷進這風裏,五識盡失。
王幼清的眼睛也看不清了,她仍舊用盡全力瞪大了眼,風往眼睛裏砸,她疼的流下淚來。
一團團的黑氣迅速向這裏聚集而來,沿着風直上,向着那束光呼嘯而去。
李博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量震開,往地上墜去,還好落地前他散出内裏緩了一緩,才不至于自己被摔死。
鬼風肆虐,已經看不清周圍環境了,李博衍眯着眼瞥到地上一個瘦弱的身影,“清兒!”
他撐着内力爬過去,“清兒!”摸到了王幼清的手。
“博衍,抱住我。”王幼清的聲音飄忽近無。
李博衍掙紮着,撕破這風的猛力,把王幼清擁進了懷裏。
他擡頭,看向那風暴的中心。
隻見那些黑影如飛蛾撲火般團團圍住婁鴻,攀上他的身體,尖叫着去咬、去撕扯,像野獸分食一樣,婁鴻成了這些鬼魂的食物。
“啊——!”婁鴻慘叫着,他的臉已經被撕下一半,“救命,救我!”
然而那枚指環仍舊散着光,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多地黑影飛撲而來,參與這場瘋狂的狩獵。
“哈哈——哈哈——”王幼清開始笑,笑着笑着就開始咳。
李博衍抱着她,感到有什麽溫膩的東西滴到手上,這種觸感他太熟悉了,是血。
他慌了,“清兒,你怎麽了,你被吓我,清兒。”
看不清,還是看不清。
“沒事,博衍,沒、事……”聲音低下去。
頭頂之上,光芒四溢,瞬間亮如白晝,又瞬間,歸于黑暗。
“啊!”最後的慘叫,婁鴻的魂魄随着這道光,也消失殆盡,連一絲發都不曾留。
慢慢,黑影都退散,月亮露出來,李博衍終于看清了懷中的人。
她白皙的肌膚上鮮血紅的刺目,閉着眼,那麽的安甯,又那麽的了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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