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彎曲,寬度不過兩米五,兩邊懸崖峭壁。
此時正是上午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山路上疾馳。
馬背上,一少年一少女。
少年二十來歲,正值青春好年華,臉,英俊,眼光卻異常逼人,一身黑衣,身後背着一個包裹。
少女大概十七,臉,貌美如花,眼,雙眸生輝,粉紅色的裝扮。一隻手裏拿着長鞭,一隻手緊握缰繩。
在一個拐彎處。
少年的坐騎突然一聲長嘯,像遇到了莫大的阻力,腳步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同時少年自己也感受到了迎面一股勁風。
“怎麽了?”緊随其後的少女,問道。
他努了努嘴,少女向前一看。
本來不寬的山路上,赫然站着兩個老者。
原來,馬竟是被這其中一人的掌力,阻止了前行。
老者模樣,卻古怪之極,一高一矮,每人嘴裏叼着煙槍,在這深秋,竟然上半身是赤裸的。
“呵呵,我道是誰,原來是紫煙二奇,柳不怨和笑江天兩位前輩。”雪如風一抱拳,說道,“失敬,失敬”
“紫煙二奇”大有來頭,兩人的掌法和點穴功夫,縱橫江湖幾十年,從未遇到對手。二人性格怪異,我行我素。雖然不殺人放火,但是,不管黑白兩道,都會對他們禮讓三分。
“江南雙俠雪如風,雪如梅。”高個老者柳不怨緩緩說,“隻要你們留下身後的包裹,我們絕不爲難你”。
少年雪如風和雪如梅出生镖局世家,當然知道保镖的規則,聽到這話,微微一笑,道:“各位前輩,在下受人所托,恕不能禮讓。”
“真的麽?”笑江天冷冷說道:“别怪我們欺負後生”。
雙眼一瞪,一掌已然拍出。
出手絕對不快,但,掌勁卻可以刮起一陣旋風,飛沙走石,直奔江南雙俠。
馬長嘶一聲,受這股勁力,連連後退四五步之遙。
就在馬退之時,雪如風和雪如梅,身子同時躍起,極爲輕松地,避開了這股掌力。
随即,雪如風從背後抽出長劍,身形一動,腳尖輕點。劍如雪,耀着白光,刺向笑江天。
笑江天一招落空,剛想發第二招,就見眼前無數劍光。
“好劍法”。
柳不怨贊道。
誰知,笑江天不僅不避,反而身子前撲,一雙肉掌再次發力。
隻聽見“乓”一聲,劍竟成兩截。
雪如風一呆。
站在身後的雪如梅見狀,玉手一揮,“嗖”的一聲,鞭猶如長虹,直卷過去,瞬間,就籠罩了笑江天的全身。
縱橫江湖幾十年,笑江天絕非等閑之輩,隻見他身子一轉,長鞭立刻已成直線。
原來,雪如梅的長鞭竟然牢牢地和他嘴上的煙槍纏在了一起。
“好功夫”。
遠處,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
聲音來自江湖二奇的前方,江南雙俠的後方。
柳不怨和笑江天的眼睛同時向前方望去。
在十米之遠的地方,停留着一輛馬車。
車上,站着一男一女,可能是,路太窄,當馬車行到此處。看見前方有人厮殺,所以停下,看看熱鬧。
“陳宏”。柳不怨一下子認出了那個男子,叫道。
不錯,車上正是陳宏和少女水笙。
原本他是準備一個人辦這件案子的。
但是,看見水笙失去父親後,孤苦無依,于心又不忍,便帶上了她。
笑道:“正是在下,兩位少俠不必驚慌,不會有事的。”
此時的陳宏已經不是當初的無名小卒,伴随着九龍山事件的發酵,翻天印陳宏陳追風的名氣已經算得上是人盡皆知了。
聽到陳宏如此而說,他們的心稍稍放下來了,因爲陳宏是神捕司捕頭的事情因爲九龍山事件同樣被大家所知。
不過此時陳宏已經不是追風暗探了,他已經暴漏了出來,再做暗探已經不合适了,現在已經升級爲監察使。
“幾位,不如我們一起到鎮上酒樓,坐下慢慢叙述,如何?”
四人感覺這樣很好,并欣然同意。
陳宏用手招了招不遠的水笙和馬伕。
于是,一行七人,一輛馬車,兩匹馬,向離這裏僅三裏的小鎮奔去。
江南酒樓,座落在這個鎮的中心,是這個小鎮最大的酒樓。
此刻,陳宏等人已到酒樓門口。
他稍一邁步,身子就進了客廳。
這酒樓占地面積寬敞,分上下兩層。
面積雖大,但絕非豪華,隻不過比小酒樓多幾張桌子和幾十把椅子而己。
現在正是下午,大廳基本沒什麽客人。
“客官,吃飯麽”。
一位年輕夥計正在用布擦桌,看見有人進來,連忙打招呼。
“嗯”。
“客官幾位?”
“七人”
這時夥計把擦布往身上一搭,一躹躬,一個攤的手勢,說道:“客官樓上請,需要什麽酒菜,小的馬上端來。”
陳宏、笑江天等人,來到二樓的一張桌子邊坐下。
說是二樓,實則是地面全用木闆訂成,僅占一樓一半,用木做成欄圍。坐在上面吃飯,基本可以看清楚一樓的全部環境。
夥計端來茶水,給每一個人倒了一杯。
“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菜,盡管上來”。陳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好咧,各位客官。”說完,急匆匆地下樓去了。
“柳前輩,笑前輩,還有兩位少俠,今天宏與你們共聚晚餐,實屬緣份”。陳宏話一說完,便用眼掃了一下他們四人。
“陳捕頭客氣了。”
“陳捕頭太謙虛了,我和雪如梅謝了”。
随後陳宏話鋒一轉,面向“江湖二奇”說:“柳前輩,笑前輩,何苦爲難這些後輩小生呢”?
“爲難?陳捕頭,你不懂”。笑江天說,“若不是荊州知府周于歡追殺我們,怎會截這包裹”
“知府追殺你們?”陳宏實在太驚奇,“區區一個知府,竟然想殺修行界高手,爲什麽?”
說這話的時候,酒菜已經上來。
陳宏讓衆人拿起筷子,邊喝邊吃邊聊。
這時柳不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歎了口氣,接過笑江天的話,說:“一年前,在潺陵出現了一個采花大盜,擄掠婦女無數。當地捕快幾次抓到他,都一一放出,不敢定罪,原因是這個采花賊竟是荊州知府周于歡的親侄子。”
說到這裏,柳不怨拿起筷子,夾了菜,放入口中,然後又端起酒,呡了一口。
繼續說道:“當地百姓對此恨之入骨,卻無處伸冤。本來,我們不想理會這事,但,這采花賊竟然膽大包天,當作我們的面,在山林裏想強奸一名少女。老二氣不過,就一掌将他打死,周于歡知道後,立刻派荊州所有有名氣的捕快,開始追殺我們。”
“有這等事?一個小小的知府簡直膽大妄爲”。陳宏聽到這,不禁怒道。
柳不怨沒有理會,繼續說道:“當地捕快,都知道我們的名氣,所以,從來不敢對我們認真,隻是在外遛達幾天,就回去交差,周于歡惱羞成怒,一下子撤了,所有追殺我們的捕快職務,并且,想找“悲情”公子和“忘憂”公子來對付我們。”
““悲情”公子和“忘憂”公子”。聽到這兩個名字,不僅是陳宏睜大了眼睛,而且江湖雙俠也是充滿好奇。
天下誰都知道,悲情公子的“相思淚”劍法,忘憂公子的“誰忘誰”劍法。
“相思淚”原本是悲情公子寫的一首詞,後來,他竟把這詞演變成劍法。
“誰忘誰”原本是忘憂公子寫的一首詞,後來,他也把這詞演變成劍法。
故此,這兩劍法,并駕齊驅,打敗過無數的高手。
隻是近十年來,沒有他們走動的任何消息,也沒人知道他們居住在什麽地方。
“憑周于歡能請得動他們?”陳宏喝了一口酒,問道。
“的确,周于歡不能,但,有一個人有這個能力。”
“誰?
“江湖人稱萬事通的萬萬曉。”
“萬萬曉。”陳宏一聽這三個字,内心不禁吐槽道,尼瑪你叫這個名字,不怕被人半夜宰了嗎。
柳不怨哪曉得這些,繼續說道:“因爲,悲情公子的“相思淚”和忘憂公子的“誰忘誰”,都是對同一個女人的思念。這個女人就是萬萬曉的姐姐萬紫煙,三十年前,葉子凡和木真依同時喜歡上了她,并且用情極深。因爲同是修行中人,在一次圍剿西域魔頭罕提莫的厮殺中,她爲了救他們兩人不幸喪命于罕提莫的掌下。從此,葉子凡改名悲情公子,創下了“相思淚”劍法,木真依改名忘憂公子,也創下“誰忘誰”劍法。”
“原來如此,萬萬曉就真的有這個能力了,可是誰又能找到萬萬曉?”。
隻見柳不怨指了指江南雙俠。
”他們?”陳宏一臉疑惑。
正在喝酒吃飯的雪如風見柳不怨指向自己。
于是,站起來抱拳對陳宏說:“陳捕頭,實不相瞞,這次受爹爹囑咐,确實去找萬萬曉。但,實在不知道,所托之人竟是周于歡。”
“這包裹裏裝的就是黃金。”笑江天酒飯已吃完,慢慢地說。
“你怎知道?”陳宏感覺好奇。
“天下誰都知道,萬萬曉貪錢,沒有真金白銀,他是不會回答每一個問題,更何況,是讓他親自請人。”
“是的,包裹裏的确是黃金。”雪如風答道。
“前輩是爲黃金才想截住包裹?”陳宏又問。
“不是的,我們截包裹的原因是爲了萬萬曉。”
“爲了他?”好奇葩的理由。
“是的,如果萬萬曉收了黃金,他一定會去請悲情公子和忘憂公子。可以說,這兩個人的住址,隻有萬萬曉知道。但是,也會帶來殺身之禍”。
“怎麽會?”
“因爲,我們一定要在他去請悲情和忘憂公子的路上,殺了他,否則,死的是我們。”
“确實,二位前輩遇上悲情公子和忘憂公子毫無勝算,所以,前輩打算截住黃金,就是阻止江湖雙俠不要去找萬萬曉,因爲在荊州知道萬萬曉行蹤的大概也隻有雪如風的爹了。”
“對。”
“前輩想過一個問題沒有,就是這批黃金搶了,雪如風家是要賠的,豈不是害了另外一家人。”
“沒辦法,起碼不要人命,因爲我們不想殺人。”
陳宏略一沉思,說道:“這樣吧,我馬上給江城巡撫修書一封,把周于歡立刻查辦。想我大夏天朝,豈能讓這樣的狗官胡作非爲。二位前輩就不用搶黃金,也不用殺萬萬曉了。”
“如此甚好,陳捕頭不愧爲公門中人,想的周全。”柳不怨輕贊一聲。
“江南雙俠就不用去找萬萬曉了,我修的一封信,請二位帶給江城巡撫安會山大人,他會照辦的。”
這時,雪如梅也站起來,和哥哥雪如風一起,抱拳說道:“陳捕頭吩咐的事,我兄妹倆一定辦到。”雖然年齡還小,但說話的語氣卻十分堅定。
“不過,萬萬曉的地址還麻煩你們告訴我。”
“陳捕頭要萬萬曉的地址?”
“不錯,說實話,我就是在找萬萬曉,有幾個問題想請他賜教。”
見陳宏如此而說,雪如風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
打開紙條,上面寫着:太陽山,蕪湖鎮,香書院。
見此,陳宏叫酒店夥計拿來筆硯和紙,修了一封信,遞給雪如風。
然後跟他們一一告别,帶上水笙。坐上雇傭的馬車直奔太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