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白夜短暫的交談後,有人飛鴿傳書給她,她也沒有多做停留便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囑咐了她幾句少在身上擦桃子。
通過兩人的聊天和以往白夜的話語信息裏,她似乎有些可以确定那個與梵夜成婚的人是她了,加之廚房裏的那個人第一次看到她很震驚的喊她爲夫人,原先以爲是認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如此。
那問題就出現了,什麽時候她和梵夜成過婚?爲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唯一在印象裏婚姻,也隻是在第四世和容暮時那段互相折磨的婚姻,她更多的是對容暮時情緒上的憎惡和言談上的語言暴力,恨着他用鏈子鎖住她,不讓她出門。
一邊思索一邊行走的慕蘿走進了一樓,剛踏入就有一股寒冷的氣息湧上全身,一下子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進來裏面後,便能看到一個螺旋設計的書架,上面放着許多卷軸古籍,四周整整齊齊的放着許多曆史典籍等等一系列文學著作。
走了幾步,慕蘿便覺得有些過于寒冷,想往窗口邊靠一靠,當她擡起腳時,屋子四周湧出了一股寒氣迅速包裹着她,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她便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桃子順着她的手滾落到架子旁,屋子裏的寒意在一股淩厲的氣息壓迫下迅速退卻,窗外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照了進來,裏面的地闆上映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光圈。
昏迷中的慕蘿随着意識如海上的小船一般順着水流飄走,慢慢的她再次醒來時又來到了那座院子裏,耳旁隐隐聽到了熟悉的驚叫聲與咒罵響起,沉重拖動地盤的聲音,破碎的聲音,狠絕冷漠的聲音
坐在亭子裏的慕蘿呆呆的盯着這片薄霧籠罩的屋子,低低的呢喃道,“什麽情況?我又做夢了?”
一陣停留後,她覺得還是去那天的閣樓尋找看看,看是不是又會在那裏遇見梵夜。
說着慕蘿就循着記憶找去,過了好些時間她才找到那日水面上的那座高樓,順着上次的記憶她推開了門,輕手輕腳的往裏面走去,快步的走上樓梯。
等她上去後,還沒有完全走出樓梯,在欄杆縫隙裏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下意識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喊出聲了。
容暮時怎麽在這裏?
這不是梵夜住的地方嗎?
心底雖有許多疑惑,慕蘿還是悄悄的溜達上去,看到窗口軟塌上躺着的人,又瞅到旁邊有塊硯台,心底湧上了想法的慕蘿走過去想拿起硯台,卻發現她直接就穿過了硯台不說,榻上的人還醒了過來。
容暮時睜開了漆黑淡漠的眼眸,如鎖定獵物一般看向了硯台的位置,俊美精緻的容顔一下子布滿寒霜和警惕,冷酷低沉的吐出了一個字,“誰?”
慕蘿驚愕,小心的盯着他,暗暗想着她是不是被對方發現了。
可很快對方似乎覺得搞錯了,收起了戒備和冷漠,慵懶的擡起手揉了揉額頭,疲倦中透着釋然的輕哼笑了一聲,歎息了一口氣後什麽也沒有說的撈起了一旁的外套,朝着樓下走去了。
看着樓梯腳步聲遠去,慕蘿一臉不解,“什麽情況這是?”
她緩慢的朝着床邊挪了挪腳步,往外邊一看就看到了一個白色熟悉的身影,她捧起手顧不得容暮時剛走,輕聲的喊道,“梵夜。”
對面院中行走的人似乎聽到了什麽,轉身看向她的方向,慕蘿揮了揮手,發現對方一個飛身朝着她而來,下意識的她退到了一旁,等着對方進來。
等了半天,她也沒有等等梵夜進來,再次她湊到窗外,發現這個樓下的一角走廊裏,放着一個種着小紅楓樹的盆子,而這時梵夜正在那裏不知道做什麽。
見狀,慕蘿轉身朝着樓梯走去,等她走下樓梯來到一樓外的走廊時,那人手中握着一枝折斷的紅楓樹的枝,上面有幾葉紅楓葉,面朝着她走來的方向,溫潤儒雅的站在哪裏。
慕蘿試探的喊了一聲,“梵夜?!”
梵夜輕笑,沙啞溫潤的說道,“你又來找我了。”
“又?”慕蘿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的吐槽道,“我們昨晚不是才見過嗎?”
梵夜輕喃,“那不同。”
聽着他似有落寞的聲音,慕蘿一時不懂夢境中的梵夜怎麽會流露出那麽悲傷的神情。
慕蘿出言安慰道,“雖然我現在是在做夢,但等會兒你逛完街,咱們不又是見到了,不要露出那麽寂寞悲傷的神情了。”
她的安慰仿佛起到了一點作用,梵夜露出了溫和的笑,擡手将手中的紅楓枝遞給她道,“要想我高興,就給我一滴你的血吧。”
“可以。”慕蘿沒有懷疑,點了點頭。
梵夜不會害她,現在在夢中也不是真的在缺血。
知道她在想什麽的梵夜并未解釋什麽,而是告訴了她如何做,“手指放在這根紅楓枝上。”
慕蘿疑惑,“放上就可以?”
梵夜點頭,“嗯,這樣就夠了,好了嗎?”
慕蘿擡手,摁在一處枝丫上,“嗯,好了。”
緊接着他看到了梵夜在紅楓上結下了一道陣法,在陣法出現的時候她的手指出現了微微痛楚,而随着梵夜的陣法結束,那紅楓葉直接化作了粉末,原本好看的樹枝直接變成秃子。
在梵夜收回手的時候,慕蘿發現她居然能夠觸碰到樹枝了,爲了确認她直接就拿起了梵夜手裏的樹枝,在空氣中晃了晃,轉而對梵夜道,“我能夠摸到東西了。”
顯然梵夜剛才的舉動是爲了給她創造方便,怎麽遲了一些,不然她幾可以拿去那個硯台,給容暮時一硯台。
似乎猜到了她所想,梵夜眼中含着笑意,輕輕的解釋道,“除了我以外,你無法碰到任何人。”
慕蘿瞬間頹然,“啊”
梵夜似笑非笑的盯着舉着樹枝的慕蘿道,“怎麽?你不是說我們在一起了嗎?你難道還有其他想法?”
危險?!
這個詞毫不猶豫的沖進了慕蘿的腦海,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眼前的梵夜和現實中的梵夜似乎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可具體她又說不出來。
慕蘿下意識的回答,“不這樣挺好。”
而在她話落後,對方一把摟住了她,那力道似乎更像是從她身上尋找什麽,莫名的慕蘿覺得他身上染上了許多無助和難以言明的情緒。
回摟住他,慕蘿疑惑的問道,“你在害怕什麽?”
她剛問出,對方身軀一僵,空氣裏隻剩下了沉悶。
慕蘿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輕笑安撫道,“别怕,别怕,我在這裏的。”
梵夜壓抑的回答道,“你真的會在嗎?”
慕蘿,“我爲什麽會不在,你在哪裏,我肯定就會來找你的。”
梵夜輕喃似釋懷的開口,“有你這句話,不論何事,我都會等你。”
說完他便松開了她,俊美妖孽的臉龐上露出了輕松的笑,黑眸沉沉如幽靜的夜,清冷慵懶的氣質一瞬讓慕蘿有些呆愣,無法移開自己的眼。
回神後,慕蘿伸出了小指勾住了梵夜的小指,看着他眼眸裏的怔愣,慕蘿笑着道,“這就是咱們說好的約定,不論以後發生什麽事情,我會一直找尋你。”
怔然後的梵夜聽到她的話後,眼中倒影着樹枝的影子,笑如暖陽,俯身勾住了她的手指,答道,“好。”
梵夜,“在這之後,能告訴我你來這裏的原因嗎?”
慕蘿疑惑,“原因?難道不是自然産生的夢境嗎?”
梵夜,“即便是生出的夢境,那也是你心中所想。”
遲疑的盯着他,慕蘿不解道,“難道我一直在想你嗎?”
她的話倒是讓梵夜略微有些驚訝,可想到剛才探查到她身體的情況,很快又平複了下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他這是什麽神情
忽然對面出現了許多人,他們朝着一個方向跑去,看着他們的身影慕蘿心底不禁慌亂了起來,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一股神秘的力量促使着慕蘿想要跟過去看看,可她才有舉動便被梵夜拉住了,他搖了搖頭,眼眸裏又是那抹沉痛和無奈,溫柔的聲音有些祈求的說道,“不要去。”
慕蘿回眸,“爲什麽?”
梵夜,“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有合适的答案來回答。”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冷,他眼底閃過了一絲自責,眉宇間的疲倦并未隐藏,神情顯得有些憔悴。
梵夜,“抱歉,我似乎對你有些過分了。”
慕蘿,“”
梵夜笑的有些蒼白,“連你也不願理會我了嗎?”
看着他這樣,慕蘿有些不是滋味,開口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梵夜輕笑,慢慢松開了她,目光彷徨的看向了水面,有些落寞和脆弱的垂下的眼眸,輕聲說道,“想去便去吧。”
這樣的他無形中給了慕蘿心底一記重錘,心窩裏有些泛酸和難過。
捏了捏衣裙,慕蘿垂下了拿着樹枝的手,平靜的說道,“我不想去了。”
梵夜回眸,落在那光秃的樹枝上,擡起手摸了摸她的發絲,溫柔中透着一股清冷,“好孩子。”
望進他平靜蘊含旋渦的眼眸裏,她絲毫沒有感受到他在笑,更多是壓抑的情緒,盡管控制的很好,卻讓人看不到真實,比現實還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她此刻絲毫不懷疑,若是他不願意讓她去,她根本不可能踏出一步,便會被他拉進她所設下的包圍圈裏。
忽然,梵夜轉身,手放在石柱上,望着平靜的水面,開啓了一個讓人意外的話題,“聽說過鏡中世界嗎?”
慕蘿,“鏡中?是銅鏡的這種嗎?”
梵夜輕笑,扭頭看向她,眼中似有不明,“啊差不多吧。”
慕蘿好奇道,“可這個不是虛幻的嗎?”
梵夜,“那你同意鏡中的你是虛幻的人,這個說法?”
慕蘿一愣,遲疑了下來,“這個”
梵夜輕笑,“鏡中世界确實以現實爲原型,成型的世界也全都相同,唯獨不同的是構建出的方式。”
慕蘿呢喃,“方式嗎?怎樣的方式呢?”
他沒有說話,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扭頭盯着她半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看着她,伸手像摸小動物一樣在她額頭位置輕揉了一下。
梵夜,“這就是答案。”
用心思考嗎?
如果構建出一個原模原樣的世界,單單是用心思考應該不夠吧,應該還有其他存在的原因吧。
慕蘿,“雖然感覺有些懂了,有些不太懂,不過我很疑惑,爲什麽非要構建出一個這樣的世界呢,現在的不就很好嗎。”
梵夜,“每一個方式方法都有它存在的必要意義,因爲沒有需求到它,所以才會顯得可有可無。”
慕蘿,“這倒是真的。”
梵夜輕笑,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看着對面園中景緻,輕喃道,“不知等你下次來,園中花草是否已經迎來新的季節了。”
慕蘿驚訝,“要這麽久嗎?”
看着他望向藍天白雲,眼神裏彌漫着她看不懂的情緒,耳旁是他輕喃擔憂的聲音,“陰雨綿綿,暴風将至,前路漫漫,還望小心。”
還未等她做些什麽,原本還晴空萬裏的天氣一下子下起了綿綿細雨,緊接着狂風吹拂而過,不一會兒就将園中的花草吹的東倒西歪,有的直接懶腰而斷。
這人是個天氣預報嗎?說完就來
慕蘿看向望着陰沉聚集的雲層,仿佛在心口壓上了一層巨石,一道閃電閃過,下意識擡手遮眼的慕蘿來不及将眼眸遮住,便因這道白光直接倒了下去。
在她将要倒下去時,梵夜伸手摟住了他,在意識快要消失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了梵夜壓抑自責痛苦的呢喃,“很抱歉,如果不這麽送你離開,我恐怕會不舍得放你走了。”
站在黑暗裏太久,當重新看到光芒時,會毫不猶豫的伸手抓住它,可他不能這麽做呢。
他還可以再繼續等等
說完他懷中的慕蘿便直接化作了輕風,伴随着那根秃掉的樹枝一起消失在了原地,感受着手中漸冷的溫度,梵夜輕笑着收回手,站在那裏久久沒有離去。
回來仍舊躺在地上的慕蘿身上披着了一層太陽光,光芒驅散了之前的寒意,她掙紮了兩下緩緩睜開,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直接坐起身望了望周圍的情況。
當她擡起手時,發現手中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夢中梵夜給她的那枚紅楓枝,被拿着的位置沾着她手裏的溫度,樹枝上隐隐沾着雨水的痕迹,以及梵夜身上清冷的竹香。
慕蘿驚訝的開口,“這是”
另一邊,回程的路上。
夜白駕駛着馬車,馬車外顧湛蕭騎着馬,接回的梵夜坐在馬車裏,外邊響着馬車的風鈴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又洪亮。
獨坐在馬車的梵夜單手撐着自己的側臉,食指和中指有意無意的敲打着桌面,合上的眼眸緩緩睜開,深邃的眼眸裏隐含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笑意,好似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外邊騎着馬車帶着面具的夜白一身生人勿進的架勢,目光平靜無波,腦海裏的思緒早已飄向了天階山上,他等會兒要去找白夜透個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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