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書閣較遠的院外交叉長廊上。
寬闊寂靜的長廊,淡淡的香氣萦繞在空中,走廊上兩個人彼此劍拔弩張的拿着劍指着對方,臉上也是一片冷漠和認真,眼眸裏隐隐透着幾分不耐煩。
夜白一襲黑衣緊身,面露高傲,擺起了身份架子,冷漠的苛責道,“放肆,白夜,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你要是再敢阻攔我去面見主上,這件事的後果均不是你我二人能夠承受的。”
白夜清冷的盯着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和松動,“主上現在有要事在和夫人商量,你的事情再重要也不急于一時。”
夜白聽聞,輕笑不做辯解,腳上步伐向前,準備直接突破。
見這舉動,白夜從腰間一抽,一根幾米長玄色鐵長鞭一下子甩出,鞭子擦過了夜白的側臉,将他飄揚在空中的發絲一下子切割成了幾縷,順着她的長鞭升起的一股玄光,直接化作了粉塵。
夜白震驚,眼底充斥着怒氣,“你瘋了,什麽事情比我的事情還重要。”
白夜淡漠道,“姑娘的朋友許可樂和他的相好遇到難事,姑娘說這段時間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即便是你。”
夜白舒了一口氣,妥協道,“他們自然可以尋找下屆的人,何必在這個時間商讨,你讓開我,我要過去。”
她堅定冷漠的說道,“不準你靠近主上。”
夜白看着指着自己的長鞭,無奈的吼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和你一樣隻服從主上,你現在難道想越權行事。”
白夜一點沒有露出恐懼,平靜淡淡道,“過後一切懲處随主上處置,現在我隻執行姑娘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接近書閣,否則殺無赦。”
見她這幅油鹽不進,夜白急的有些口不擇言道,“這事關于容世子,有人遇見了他,隻是出了一些問題需要主上出面,這也不可以?出了事誰擔待的起?”
聽到這兒,白夜清冷的面容才有所松動,遲疑的說道“人呢?”
“未”夜白啓唇說了一個字,忽的一下子轉身,目光中充斥着警惕和殺意,望向延伸到外邊的拱門處,冷漠的說道,“誰?”
白夜的目光也由清冷變成了一把銳利劍,她朝着拱門處盯着片刻,沉默着看了一眼身側的夜白,對方露出吊兒郎當的神情,她無語的回過神望向有動靜的地方,兩人卻絲毫沒有動,直到一隻小麻雀從那邊飛出,他們才打破沉默。
夜白對着空氣道,“如何?”
空氣裏傳來了聲音,“夜大人放心,人麻溜的跑開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玩笑的看向白夜,揶揄道,“看來是年紀大了,原來是一隻飛禽啊。”
話落,迎來了白夜一個大白眼,讓夜白讪讪的擡手摸了摸後腦勺。
可沒有幾秒,他又變成流裏流氣的樣子,往白夜身旁湊了湊,見對方不搭理他,他幹脆走到對方的面前,在對方擡起頭看着他的時候,擡起手掏了掏耳朵,給白夜一個‘爺可是配合你的眼神’。
接着言語随意道,“如何?這茬你可是欠了我人情。”
白夜狐疑的盯了他一眼,不配合的拆台道,“這是在完成任務,要我給主上說說你的想法?”
夜白臉當即一垮,不敢相信的詢問,“你”
白夜移開眼,淡淡的說道,“這兩個人還有用處,隻是沒想到主意竟然打到了夫人身上,活該找死。”
夜白面露疑惑,思忱了幾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兩個人?難道是上次主上讓我去引誘的那兩個人?”
白夜點了點頭,繼而繼續道,“夫人今早讓我去請這兩個人時,恰好有一封書信被送了上來,我看是寫着這兩人收,就給拆開了,信得内容很有意思。”
夜白驚訝裏透着疑惑,“有意思是什麽意思?”
白夜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平靜的将這封信的猜測說了出來,“我猜這封信來自于許宋兩家中的一家,而這封信已經明确寫了郡主容清韻已經開始對宋雪碧所在的村落實行了一些手段,讓他們家在衆人之中被孤立起來不說,流言蜚語也一下子傳開,被求助的許可樂父母原本背着許可樂收了公主的好處,是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麽假裝不知道,結果”
聽着白夜一臉莫得感情的叙述,夜白抽了抽嘴角,怎麽感覺好像很爲難她一樣。
“倒是辛苦你了,看了這麽辣眼睛的東西,現在我似乎有些明白爲什麽主上讓我去做那些事情了。”聽完的夜白掏耳朵的手放了下來,吊兒郎當的神情浮現出了寵溺,輕笑的擡起另一隻手想摸對方的頭時,被對方一下子抓住,狠狠一扳,‘咔嚓’聲伴随着慘叫在走廊裏響了起來。
夜白倒吸了幾口氣,顫顫巍巍的的擡手指着她道,“你是個狠人”白夜盯着他,沒有開口。
忍着疼痛的夜白嘗試将手活動了幾下,慢慢穩定下來後,他才正經起來說道,“人世間莫過于貪婪,這件事許可樂家人無法解決,又不想落人口實,怕是想讓許可樂出面,隻是很讓我好奇的是許可樂他們兩人誰将這個信息傳遞出去的呢?”
沒人帶路怎麽可能正确下的了山,還能洩露自己所在的位置。
見他正經起來,拿着鞭子的白夜将它一收,鞭子瞬間化作了一串手镯,纏在了白夜的手腕,整理了整理衣袖,她擡眸望着他耐心的解釋道,“爲了讓計劃順利,我們并沒有消除他們二人的記憶,所以在這之前他寫信都是由我放他帶他下去的。”
“原來是這樣。”夜白恍然的眼眸有些複雜的盯着白夜,輕輕的呢喃,之後他沒有說什麽,輕笑後轉身側向一面,語氣平靜道,“話說回來,他們想借助姑娘的手去拔掉郡主跟這個隐患,主意雖然大膽,但也不是不可行,隻可惜他們不該想着透過慕姑娘去接觸主上,利用國師可是死罪。”
白夜毫不給面子道,“利用國師是死罪,利用國師夫人會被主上惦記,雙重死罪。”
夜白嘴角一抽,側身看向她,“可怕幸好我沒有得罪慕姑娘。”
白夜,“關于你以後可能說不準。”
夜白,“你不要給我預言,我不想被雙重揍,不過主上也真是,無形之中給慕姑娘灌輸一些理念,姑娘以前可是一股清流啊。”
現在爲了幫姑娘做些什麽,竟然讓他們在這裏演戲給别人看,真的是開始堕落了啊。
白夜無語的盯着他做作的樣子,無語的移開了視線,跳開了話題道,“說吧,你今日去做什麽了?怎麽世子今日沒有回來。”
被提及今日的事情,夜白一臉後知後覺拍了拍自己後腦勺,急忙說道,“你不提我差點就忘了,等會兒你去告訴主上,他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接下來我要去辦另一件事情了。”
噼裏啪啦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的白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着他就這消失在了視線裏。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她才準備轉身離開,掃了一眼拱門處,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笑意。
篁居裏的人可不緊緊是表面的樣子,任何出現在篁居裏的人,一舉一動都仿佛是被人監視在一座囚牢裏,要想擁有自由和開起這座囚牢,這個人除了它的締造者便是擁有至高法則權利的人。
南麓冷宮裏。
蕭瑟的風異常的寒冷,寂寥鬼魅的屋子蒙上了一層陰翳,走在長廊上,聽着下面潺潺流經的溪流,遠方的柳樹枝掃着水面,陰影覆蓋水面,仿若水下隐藏着什麽龐然大物。
身穿黑色祥雲衣袍的衛蒼蓮停在了走廊的中央,褐色的眼眸沒有映下任何東西,順澤如墨的長發沒有絲毫的打理,随意的垂在身後,他獨自一人安靜的站在這個荒廢堆滿碎石爛木的長廊上,望着流動的河水,安靜的像個迷路的孩子,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個掌控着天下命運的人。
走廊的另一頭,是通向宮門外的路徑,有一個背着兩把刀的男人遮擋着自己的面貌,露出像毒蛇一般冷漠的眼眸,他平穩且大步的走到衛蒼蓮不遠的地方停下。
随着他的目光落到水面,淡漠的語氣裏夾雜着恭敬,“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平靜的像個好孩子的衛蒼蓮,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褐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流動的水面,眼中漸漸染上了瘋狂的神情,渾身透着一股病嬌的氣質。
他如泣如訴,神情悲傷的說道,“我終于等到了,雖然我時常無法控制自己,但這樣似乎能夠讓我找到一絲安慰,啊會不會不喜歡呢?沒關系又有新的玩具加入進來了。”
悲傷的聲音慢慢變得興奮,在寂靜的長廊裏響起,在衛蒼蓮擡起手捂着心口的瞬間,他的胳膊從衣袖裏滑出,上面出現了傷痕,新舊不一,他自己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痛,荒涼的庭院裏莫名的多了幾分陰森,幽幽晃動的燭火充滿着詭異的氛圍,而他們置身于陰暗處,好似幽靈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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