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伸懶腰,一股涼意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扛不住一夜未睡的疲倦,身體自然使然的讓慕蘿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身後一陣涼意襲來,接着是一股暖意湧了上來。
慕蘿回眸,發現顧湛蕭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眼神落在了她身上,偏頭繞過他的身形看向窗外昏暗沉悶的天色,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飄起了蒙蒙細雨,耳旁傳來了呼嘯而過的風聲。
突然她的眼神微愣,有片刻出聲,腦海裏閃過了那日站在雨中的梵夜,不知道他此時在做什麽,是不是又任性的跑去淋雨了。
這樣的想法才剛剛出來,她便聯想到他生自己悶氣的場面,心口瞬間一堵,又想起夜白和白夜的對話,生出的情緒逐漸冷卻,讓她陷入了沉思。
她該相信梵夜嗎?
可如果錯了呢,自己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結果。
她曾是最爲信任他的,如今卻也有了一絲動搖。
寒風吹拂,吹滅了桌上的亮着的燈火,察覺她出神的顧湛蕭走到了她對面坐下,故作輕松的逗她道,“翻了一夜的劍溪國和蒼嘉曾經的資料,可有什麽收獲啊?眼前的這位聰明的熬夜小美女。”
慕蘿回神,眼底浮現了一絲錯愕,她就是怕觸及到他的傷心事,找關于蒼嘉的信息都悄悄的進行,即便找資料看也是将他支走,現在他這麽平靜的爲她,倒是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了。
“我”慕蘿猶豫的說道,疑神疑鬼的盯着他。
哪知對面的人完全就是一個戲精,她都要懷疑自己的擔心是不是多餘了。
隻見顧湛蕭一臉故作難過,眼底挂着明晃晃的笑意,熱情爽朗的口吻變得有些憂郁和自嘲,輕緩的盯着她道,“蒼嘉最清楚的人就在眼前,現在你居然要靠翻書,真是太讓人傷心了,慕小蘿,我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有些進了涼風,慢慢的變冷變傷心了。”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怎麽是個戲精。
慕蘿一本正經的望着他,抽了抽嘴角,無語的說道,“我看我真是瘋了,你這樣根本就不需要安慰,虧我害怕你難過,早知道就使喚你好了。”
話雖這麽說,但她明白一個國家的滅亡,身爲那個國家的皇子必然是承受着很大的壓力與無法對外人言明的痛苦,即便那個人十分開朗與熱情,人的情感都是一樣的,對待國家的态度都會存在共同的信仰。
遮掩住眼底的陰翳,他露出開朗的笑意,兩顆虎牙讓他顯得有些可愛,揶揄着笑話她道,“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天已經亮了,要想使喚我看來得下次了。”
“差點忘了,我去外邊的糕點鋪賣了一些東西給你填填胃,要吃飯的話肯定是吃不上了。”說着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包紮的極好的東西,清澈的眼眸閃爍着明媚如陽的光,着急的催促着她,他邊說邊幫她把包紮的繩子打開,三兩下解開後推倒她面前,“快吃吧。”
一股甜甜麥芽香氣撲鼻而來,讓她昏沉的頭腦瞬間來了精神,自己對于甜食一向都是來者不拒的,但現在這無事獻殷勤的舉動,會不會是接下來有什麽需要她幫忙。
而原本清冷安靜顯得昏沉的屋子一下子充斥着顧湛蕭熱情開朗的催促聲和香甜的氣息,慕蘿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臉上染上了笑意,房間瞬間被溫情所填滿。
慕蘿狐疑的問道,“我說,你今天有事讓我幫忙嗎?”
看着她的顧湛蕭笑容一僵,随即露出了委屈和傷心,“我在你眼底就是一個黃鼠狼?”
慕蘿點了點頭,“有些像。”
顧湛蕭一噎,故作憤怒道,“早知道我就不給你帶早飯了,讓你吃不上,餓的你頭暈眼花算了,除非你自己去做。”
慕蘿笑着打趣他道,“我自己做的話還真的吃不上了,現在廚房一定空空如也,窮的叮當響唉難以想象一個暗地身家無數的土豪,家裏卻是一貧如洗,等會兒咱們還去買點菜吧。”
“哼你倒是把我摸透了。”聽到慕蘿的拆穿,顧湛蕭反而沒有半點的尴尬,眨了眨他那是有神靈動的黑眸,笑意滿滿的接下了她的話,“說起來,如果蒼嘉還在,比起其他,商業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不過”
慕蘿聽他欲言又止,以爲有什麽其他的緣故,疑惑的接下他後半句,“不過?”
顧湛蕭神秘的笑了笑,微微朝着她湊近了一些,輕輕的說道,“不過雖然我很想吃你做的飯,一起買菜更是一件極爲不錯的事情,但是如果經常真的那樣做了,可能我們都要被人盯上,且麻煩纏身了。”
她差點忘了,雖然蒼嘉滅國了,但心有隔閡的人還是大有人在,或許比起眼前這個人過的好,南麓朝堂之上不想讓他過好的人可能更多,這樣表面的一貧如洗,才能給他增加更多空閑籌謀的機會。
話說回來,即便被人盯上,她還是相信他從來都沒有把他們放在眼底過吧。
生活表面看着困難,實際上卻讓慕蘿有了一個新的疑問出現了,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之後要經常下館子嗎?”
她話落下後,顧湛蕭擡起他食指左右搖了搖,笑的一臉神秘的說道,“要是你想,南麓我也有産業的。”
說完他一臉豪氣的笑了笑,簡直就像個暴發戶,可沒有幾秒,他神情陡然多了幾分嚴肅,“差點忘了,你要是真的不吃一點,接下來可能你要餓上半天了,我剛得到消息,衛蒼蓮今日要召你入宮。”
慕蘿一愣,“嗯?”
原以爲還會有幾天時間,沒想到會這麽快,看來這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沒有經過攝政王和丞相的商讨。
“時間上有些倉促啊。”她拿起桌上的糕點,遞給了顧湛蕭一塊後,又給自己拿起了一塊,有些感慨的咬了一口,臉上卻沒有什麽驚喜的反應,反而是十分平靜,之後妥協道,“嘛算了,遲早都要有這一步,目的達到了就行。”
顧湛蕭笑了笑,咬着糕點,裝着笑意的眼眸裏多了幾分認真和算計,“那要小心了,皇宮裏都不是什麽好人。”
他不能因爲一己貪樂而讓過去的事情在發生,短暫的溫情固然讓人懷念,但須得有長遠的打算,人若一旦離去,那便是終身遺憾。
這次他要更加小心的應對她和他自己的事情,以‘朋友’之名。
慕蘿擡眸看向他笑着明亮的雙眸,問道,“知道具體是什麽時候嗎?”
一手拿着糕點,一手支撐着下颚的顧湛蕭眨了眨眼眸,思索了片刻,在她等待注視他的目光中,他揚起了一抹笑,露出了虎牙,溫柔的說道,“應該是在路上了,你去了之後,晚上咱們去下館子吧。”
慕蘿指着他道,“可以,你給錢。”
顧湛蕭嘟囔,故作難過,“啊我還以爲你會請我呢。”
慕蘿見他有演上了,不禁笑道,“别忘了,這裏是你的地盤,你要盡地主之誼,而且我沒錢,哈哈咱們可以吃霸王餐,或者一起洗碗。”
顧湛蕭眼眸一亮,笑道,“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他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讓慕蘿抽了抽嘴角,暗暗吐槽了一句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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