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早聞世子失蹤,郡主”
跪在地上的慕蘿挺直身闆聽着面前親自來傳聖旨的溫楽親自讀着衛蒼蓮頒下的旨意,心底有了一絲惆怅,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前來的人會是這個人。
半個時辰前她才聽顧湛蕭了有人會來,轉眼這裏就剩下她一個人在接旨了。
看向面前讀着旨意的溫楽,心底湧起幾分警惕和緊迫感的慕蘿暗暗的觀察着溫楽,但對方似乎并未有什麽特别大的反應,讀着聖旨之餘臉上帶着一股和善柔和的笑,若不是他的衣着和身後跟随的人,差點她就要以爲自己面對的不過是一個平凡的人。
溫楽這個人的身份地位她是知曉的,不僅他是大内的掌管者,更是因爲他也是衛蒼蓮父親,也就是先皇留下輔佐的人,在衛蒼蓮面前有一定的影響力,許多官員都對這個人恭敬的奉承着。
而慕蘿不知到的是,她在打量别人的同時,讀着聖旨的溫楽同樣在打量着她,清秀白皙的臉龐算不得多麽出衆,但她眉宇間的鎮定和堅毅,眼神裏若有若無流露的自信和聰慧确實是少見的。
雖然聽過關于她的事情,但卻幾乎沒有接觸過。
慢慢的旨意讀到了尾聲,慕蘿的耳旁傳來了溫楽有所停頓的聲音,“其女慕蘿救助郡主和幫助世子有功,封其爲郡主,封号風鈴,權利賞賜與其他郡主同享,欽此。”
聖旨的大意無非是将容暮時的失蹤和容清韻的事情逐一過了一遍,給她封号的理由加了一些籌碼,但是封爲風鈴郡主,和其他郡主權利同享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了。
衛蒼蓮到底在想什麽?
心中雖然還帶着一些疑惑和怪異,但慕蘿清楚現在還不是将它們問出口的時候,慕蘿擡手去接溫楽遞過來的聖旨,禮節十足的答道,“慕蘿叩謝陛下。”
她的反應倒是讓溫楽來了幾分興緻,他伸手順勢将慕蘿胳膊扶住,将她從地上扶起,笑意溫和的開口,“雜家先恭喜郡主了,隻是陛下有令,讓你與雜家一同進宮。”
看着對方拉着自己的胳膊,顯然就已經阻止了她想要拒絕的可能性,索性她也不再掙脫,垂眸看着自己這一身常服,慕蘿思索着挑眉望向他,語氣透着幾分随意和認真,“這樣?就可以?”
“如果郡主想這樣,也并無不可,私下召見也并非華麗盛裝。”哪知溫楽似乎也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絲毫沒有任何嫌棄,反而一臉和善的說道,“但,郡主今日畢竟敕封第一日,百官也注意着,爲了郡主接下來的平靜生活,雜家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慕蘿抽了抽嘴角,望着他額頭劃線三根黑線,無語的吐槽她真的要謝謝這個糟老頭子了,拐着彎的威脅她。
在慕蘿無語的神情留下,他松開了她,側臉對着旁邊的随從道,“去吧,将她們帶上來,以後就留在這裏伺候郡主了。”
侍從伏低行禮,恭敬的答道,“是,奴才這就去喚他們。”
慕蘿盯着眼前這個人的側臉,柔和的棱角隐隐讓人有種恍然,她想對付若不是太監,應該也是一個成熟魅力十足的大叔,可惜如今成了一個太監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探視,并不想其他話本子所寫的太監那樣目中無人,轉過來時露出了随和的笑意,但莫名的讓人心底有些發毛。
爲什麽被他盯着,總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而且心底也有一股奇怪的緊張感,像是被人窺視了秘密的感覺。
沒過多久,她終于看到了他剛才對那個小太監所說的意思了,一群端着各種器物首飾衣料等等的太監和婢女出現在了正廳裏,直接将出去的路完全封死,見過許多大場面的慕蘿看到這樣的情況,不禁還是滑下了一團黑線。
她抽了抽嘴角,眼底湧上了麻煩與無奈,平靜淡然的開口,“我去換個衣服,你們幾個過來幫我理一理頭發吧。”
掙紮是不可能的了,唯有順應天命。
溫楽倒也沒有什麽其他反應,眼神仿佛在說着她随意。
早知道就讓顧湛蕭在家陪着她一起受罪了,現在他出去見其他人,容清韻自己因爲衛蒼蓮的話呆在了自己房間裏抄寫起了佛經,容暮時則還在睡覺,溫楽來時仿佛料到了會有這樣的局面,直接就說不用去喊他們,這也是爲什麽隻有她一個人呆在這裏面對溫楽了。
旁邊的婢女均行了行禮,以示回應她的話,在她轉身後她們拿着要用的東西跟了過來。
比起慕蘿這邊的孤軍奮戰,出去的顧湛蕭可謂輕松自在的坐在茶樓上,聽着下面惹評論着那日在天階山上看到的事情與現在對于徐澤該有處置的猜測、容暮時的現狀讨論。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請了病假的刑部尚書朝陽,他那一張清秀儒雅的臉上絲毫沒有半分病氣,滿面紅光的喝着茶,和顧湛蕭一同聽着下面的讨論。
忽然他端茶的舉動微停,看着對面側眸觀察着下面的顧湛蕭,有些遲疑的說道,“殿下,你沒有将那件事告訴她吧。”
“那件事?”顧湛蕭因爲他的話轉過頭,眼中浮現出了疑惑,順口接着他的話發出了疑問,但很快他便從對方的臉上得到了答案,意味不明的輕笑道,“啊你說那件事啊,還未說,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朝陽蹙眉,沉默的猶豫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建議道,“不如咱們就當沒有發生,不告訴她?”
顧湛蕭似認真似玩味的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道,“沒有完全能夠隐藏起來的秘密,更何況我并不希望因爲這件事影響了我和她之後的相處,再說”
說到後面顧湛蕭慢慢語氣漸弱,陷入了沉默,沒有在開口,似乎有什麽心事。
盯着面前冒着香氣與熱氣的茶水,顧湛蕭眼中出現了一絲恍然和輕嘲,就算他不說,遲早慕蘿會因此去找國師,國師對這個事情肯定早已了然,之所以沒有直接告訴她,可能多半是因爲慕蘿爲沒有問,亦或者等他主動去承認。
“再說怎麽了?”朝陽追問,看着他出神的樣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擔憂道,“殿下,可是有什麽爲難的,不如我親自去和她解釋好了。”
顧湛蕭擡手阻止,決議中帶着感慨,“不必,我親自來說吧。”
看着顧湛蕭固執的态度,朝陽漸漸陷入了沉默,和眼前這個人認識數載,對方是如何性格他是清楚,決定的事情一般他都不會改變決定的結果。
不過說起那件事,朝陽也覺的有些頭痛,那次和玄演談事情,怎麽也沒有想到房頂出現了一個人,先他以爲是玄演帶來的,便也沒有多做理會,後來他離開後覺得又有些不對,便返回想看看到底是誰。
誰成想那人也走了過來,且天黑走路沒有注意,前面有一個缺口,他想出言提醒又怕吓到對方,讓她直接掉進江裏去了,但又怕引起别人注意他才蒙住了她的嘴,将她抱着拖向安全的地方,結果她最後不禁打了他,還自己跑滾到江裏。
倒也意外的是對方居然和國師的關系似乎匪淺,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當晚他沒有注意走進了國師的陣法裏,被國師一陣修理,實實在在的經曆了一晚上幻境裏冰雪之景,凍了一晚上和泡了一晚上冰水,導緻他回來就得了重感冒。
當時把這件事告訴了殿下,還被他嘲笑了一陣,不曾想轉眼殿下竟然和這個女子關系也變得匪淺了。
說說這叫什麽事兒啊!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