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船上依舊歌舞升平,熱鬧之聲絡繹不絕的響起,睡在軟塌上的慕蘿翻了一個身,結果‘噗通’一聲半隻腳落在地上,另一半在軟塌邊沿試探,搖搖欲墜的差點沒掉下去。
屋子裏傳來了呼吸聲,意識逐漸清醒,她撐着軟塌坐起身,眼神迷茫的望着前方,腦海裏想着剛才和梵夜他們在一起果然是在做夢。
眸光微側,桌子上趴着兩個人,正是一起而來的顧湛蕭和朝陽,屋子裏亮堂如白晝,卻也靜寂的讓人覺得很空蕩,看向窗邊,窗戶不知何時被關了起來,透過它看到的也是船上照亮的光暈,分不清天色到底如何。
嗓子微微發幹,她張口想要說什麽,卻什麽也沒有發出,這時屋子外有人敲門,慕蘿怔愣驚訝了一下,掏出了絲絹遮在臉上,這才朝着大門走去。
打開門,她看到了一個身着便服的人,在看到她後臉上露出了柔和恭敬的笑,輕聲響起,“郡主,我家主人有請。”
對方一下子認出了她,這讓慕蘿心底不由得驚了一下,眉眼間立馬也露出了警惕,她認真嚴肅的看着他道,“你家主人是誰?”
對方似乎并不惱,輕笑着解釋道,“我家主人姓溫。”
溫?溫楽?!
他怎麽也在這艘船上,難道說衛蒼蓮也來了嗎?
沉凝着望着他幾秒,慕蘿開口道,“你們爲何知道我在這裏?”
來人神秘的回答道,“郡主何不問我家主人。”
看着對方沒有過多透露的意思,慕蘿心知今天必然要去見對方一面,不可能就這樣逃脫的了,她餘光看了一眼身後的顧湛蕭他們,還沒有說些什麽,對方就給了她一記重磅消息。
來人察覺到了慕蘿的想法,放心的輕笑着道,“郡主别擔心,主人讓人給他們下了一些藥,在您回來前,都不會被人發現的。”
誰擔心這個了?你們也太講究了吧。
真是一群有毒的人啊。
慕蘿,“走吧。”
走出房門,慕蘿将門推合上,随着領路的人前行,似乎也沒有誰注意到了他們,她的腦袋裏仍舊有些昏沉和不适。
在她離開後,原本倒在桌前的顧湛蕭和朝陽緩緩直起了身,顧湛蕭可愛的臉上浮現出了深思和輕笑,單手撐着下颚看向門口。
顧湛蕭感慨的吐槽道,,“唉慕小蘿剛才是睡地上去了嗎?發出那麽大的聲響。”
朝陽掃了一眼他,随即提醒道,“殿下,你還是想想,若是被郡主發現,你又要繼續寫悔過書了。”
想着被慕蘿揣走的那封信,朝陽額頭隐隐作痛,自古成爲帝王的人,還沒有看到哪個寫過悔過書給人道歉的,也虧得眼前的這個人能夠做出來了。
聞言,顧湛蕭倒是絲毫不擔心,笑道,“她會明白的。”
朝陽接着道,“那件事我們不告訴她,真的可行?”
顧湛蕭神情微斂,染上了幾分憂色,笑的蒼白,“我們在這一想法上面不同,在國師那日與我商讨後,我便猜到了會有今日,最好的辦法便是什麽也不說,各自謀算,成敗由天。”
朝陽,“溫楽找她,想必是她站在了衛蒼蓮這一方,今日溫楽恐怕會将衛蒼蓮新的安排與她商讨,以後我們或許就要成爲對手,殿下做好覺悟了嗎?”
拿起酒杯的顧湛蕭晃了晃,做了一個拒絕的手勢,他意味深長的盯着朝陽道,“不,她不可能站在南麓任何一方,我們隻會是最親的人,不會有對手一說。”
朝陽,“這是爲何?”
顧湛蕭可愛精緻的臉上一瞬充滿了邪氣,一字一句間透着感慨的同時,又夾雜着些許幸災樂禍,“這就是命運。”
習慣于掌控算計的人,永遠也想不到悄然來臨時的意外會讓人有多麽恐懼。
容暮時,等你醒來,發現周圍已經失控,是多麽有趣。
雖然曾經想過通過容暮時找到那個東西的存在,現在看來也暫時沒有必要了,已經能夠從其他人那裏獲取這個消息的途徑了。
朝陽不解,“命運?”
對于朝陽的疑惑,顧湛蕭并沒有想要給他解開的意思,而是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不說這個了,派去見徐澤母親的人安排好了嗎?”
朝陽點頭,“殿下放心,在陛下派人出去的同時,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
顧湛蕭将酒杯中摻雜過得酒水倒掉,輕笑着道,“很好。”
酒水順着腳下的地闆慢慢分散流向了不同的方向,緊随而來被子落下的聲音在屋子裏緩緩響起,打破了寂靜,屋外有人開始敲門
七裏國,議政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正上方,蕭謹護坐在上面手中拿着奏章,一身帝王袍威嚴嚴肅,俊美沉穩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絲憂色,他看向下方的左相張愈成,合上折子歎了一口氣。
蕭謹護,“丞相,這些折子都是上奏關于陸劍安的那個案子,你有何看法。”
張愈成眉宇緊蹙,面露複雜,“陛下,此事交給玄演閣下調查怕是難以服衆且忙碌不過來,事件惡劣有傷國體,陸劍安又不知所蹤,恐怕要加派人手。”
蕭謹護将奏折放下,輕輕的再上面拍了兩下,思索的問道,“丞相以爲這件事由誰處理會更合适。”
張愈成拱手道,“老臣以爲,陸劍安對外的情況已經明了,對内的也隻有老臣、陛下及少數人清楚陸劍安的真正作用,這次若以朝局派人調查,陸劍安隻會是死罪且株連九族,但關于那個的秘密恐怕就要洩露,若保下陸劍安,就需要平息他的憤怒,找一個更加接近事情的人迅速破開這件案子且能夠保他不死。”
蕭謹護輕歎,“這件事問題就在這裏,人是有,卻并非朝廷之人,這樣的結果未必使人信服。”
張愈成沉默,神情凝重,許久許久殿内都是一片甯靜。
直到張愈成再次出言,才打破了這個氣氛,“陛下,如今右相一直空缺,就讓她居位在右相位置,畢竟她也是在受着那個人教導。”
蕭謹護遲疑,“話是沒錯,但她是個女子,這樣群臣可會信服?”
張愈成歎息輕笑,“陛下不必憂心,老臣會站在陛下這邊,且女子參政的例子在各國雖沒有,可不代表七裏沒有,七裏可是出過好幾位女相和帝王。”
聽到張愈成這麽說,蕭謹護也松了一口氣,對着張愈成道,“既然如此,那麽朕就等着丞相的配合了。”
張愈成輕笑,“臣遵旨。”
蕭謹護點頭,“你先下去吧,朕先披一會兒奏章。”
張愈成行禮,緩緩退下。
等他退出殿外離去,守在一側的太監承安出言詢問,“陛下早已有如此打算,爲何要讓丞相說出來。”
蕭謹護輕笑,眼底一片玩味,“你以爲他會不知道朕在想什麽,這個女子可不僅僅是目前這樣,有她七裏往後也會有許多益處。”
而且他們守護的也包括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