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麓國,皇宮。
議政殿。
低壓的氣氛籠罩在屋子裏所有人身上,站在殿内一側窗口的人握着一本走着,身後點着檀香,屋子裏萦繞着熱意與冷意交替,微弱緊張的呼吸聲在屋子響起,每一個人的目光都盯着面前背對着他們的人。
右相章乾看着一身黑衣常服的容暮時,試探的喊了一聲,“陛下。”
望着蕭條幹燥天空的容暮時眼神微晃,回神斜視了一下又轉向窗外,冷漠低沉道,“丞相想說什麽?”
章乾遲疑,望向容暮時的眼神帶着幾分揣測,“七裏的事情和天階城的事情,陛下如何決斷。”
容暮時淡漠道,“丞相以爲呢?”
自從利用丞相章乾拔出掉了攝政王容檀,朝局也肅清了一些沒用結派之人,現在倒是五年來久違聚集在一起商讨事情的日子。
爲了權勢的平穩,後宮先後納了章思鸢和世家之女爲妃,也安定了這些世家裏到處亂竄的想法,加之有國師的協助,倒是給他減少了不少的麻煩。
章乾遲疑道,“老臣以爲,天階城一事,郡主與人勾結算是叛國之罪,我等應該追繳回來。”
容暮時輕哼,眯了眯眼,似有不屑,冷漠低沉開口,“叛國嗎?或許這個罪名壓不倒她的頭頂上。”
“爲何?”章乾訝異,似想到什麽,追問,“難道是國師?”
容暮時不置可否,“朕得到消息,蒼嘉帝王這次暗中到達了七裏,我們安排的人又在同時被七裏拔出,你以爲這是巧合嗎?”
接着他轉身将手中的奏折遞了出去,被一命笑太監接過,容暮時繼續道,“再則,朕昨日得到消息,蒼嘉那位不露面的有功丞相回來了,而顧湛蕭之前一直與慕蘿交好,她一醒來蒼嘉便迎來了丞相,這可不是什麽湊巧能夠解釋的。”
一聽這話,章乾震驚,“難道是慕蘿郡主。”
容暮時輕笑,面露冷意,“七裏倒是很會做人,将調查好的結果等待至今天,專門由她來揭開。”
她倒是不客氣,直接完全下了死手,看來這次衛蒼蓮的死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隻是憑什麽
他明明和她呆的時間比衛蒼蓮那個心态不正常的小子多,她卻能夠在醒來後那樣在意他,還是他的仇人,也是因爲和衛蒼蓮同樣的姓,想到死去的父皇和母後,他有時都覺得作嘔,登基這麽多年他也一直背負着之前的姓未曾更改。
或許這也等到他釋懷,才會得到更改的可能。
也罷,我們的時間還很長啊,慕蘿。
沒了國師對你的偏愛和照拂,那我們就好好的應對一場,倘若你輸了,一直空閑的後位,哪怕是鎖住,他也會将她禁锢在後宮裏。
如今,不過是丢失了幾枚棋子,損失也并不算慘重,就當給她蘇醒的一個見面禮了。
“什麽?”章乾愣了一下,對于容暮時的話有些不解,“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她了?”
容暮時淡淡說道,“她是從國師住邸出來的人,被封也是因爲長姐的緣故,說到底也是因爲家事,如今七裏想必與蒼嘉結盟,而依靠七裏的小國并不少,難道你想因爲這樣一個人,而打破平衡嗎。”
章乾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有些發懵,“七裏爲何要這樣做。”
這話問出,讓容暮時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久久他才開口,“誰知道呢。”
蕭謹護那個老家夥,表面和善無害,實則一肚子壞水,這般看重慕蘿的緣故恐怕另有玄機,再則他派人給自己送的那封信,明則慰問,實則威脅,他也不好讓人繼續追究下去,不然南麓恐怕要成爲諸國的笑話了。
一旁的大理寺卿宋志恒神情嚴肅,附和道,“臣以爲此事沒必要在細究下去,而至于風鈴郡主一事,當年可謂名聲大噪,雖然後來顧湛蕭起兵,但成交她也算有恩南麓,與此我們便撤銷她的封号吧。”
章乾擔憂道,“即便撤銷,恐怕也不宜公開。”
這世人若是知曉他們的郡主去了蒼嘉成了一國之相,這不是要打臉他們南麓嗎。
容暮時轉身,重新面向窗外,“如此,便默默拟诏,等待合适時機公開吧。”
章乾見容暮時絲毫沒有追問七裏的事情,心中已經有了幾分計較,便也什麽都沒有問,同大理寺卿一起行了行禮,其餘人隻是來充個場子,陪同附和了幾下。
蒼嘉,右相府。
正廳外的八角亭中。
悠哉悠哉喝茶的章墨耳邊聽到了慕蘿走來的聲音,清秀俊美的臉上露出了和煦如溫暖的笑,他微微側身看了過去,随着慕蘿的身影一步一步的縮短視野的距離。
章墨溫和的問道,“可還滿意?”
慕蘿走到一側,坐下時輕捂了一下心口,眉宇輕蹙,淡淡回應,“多謝。”
“你的身體”他望着慕蘿的反應,眼底流露出擔憂,有些欲言又止,又慢慢随着她的神情舒緩,“要是不适的話,可以暫緩時間,事情我可以獨自先處理。”
慕蘿望向他,搖了搖頭,“隻是太久沒有挪動身軀了,所以有些生硬。”
章墨沉默,他自己也清楚,對方不過是在敷衍,他也從陛下那裏得到了關于她境況的事情,若不是陛下說她閑不下來,遲早都要接觸相關事情,或許他今日恐怕也沒有時間來這裏了。
“爲什麽要露出那麽擔憂哀傷的神情?”看着他沉默的神情,慕蘿不禁反問,“你今天來的目的也不是讓我安慰你吧。”
聽了這話,章墨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無奈道,“你啊我可是在真的擔心你的身體,蒼嘉國内事情衆多,你身子若是養不好,容易被壓垮。”
慕蘿不以爲然,“所以,這算是在提醒我,你要給我布置許多任務的意思?”
章墨輕笑,揶揄,“不然你以爲丞相做什麽。”
“好吧,總之很麻煩就是了。”慕蘿順勢接過,主動提出了問題,“蒼嘉的近年大問題是什麽?”
而對方也絲毫沒有懷疑和不認可她,坦誠的順着她提出的問題将近些年遇到的問題開始說了出來。
章墨溫和的神情中顯得有些嚴謹起來,“近些年,蒼嘉雖沒有太過貧困,但趕上往年還需要時間,因此也一直在發展國内,速度上也并沒有太快,百姓生存仍有所欠缺,加之偶有劍溪和南麓等國在邊境騷擾,民心有時也是惶恐難安”
認真聽着他描述的慕蘿随着章墨的話,食指輕輕的點在桌面,腦海裏迅速的思考着。
根據對方的話語,她也能夠大概的得出一些線索,也從中得知了他們的一些處理辦法,效果可行卻極爲緩慢。
等到章墨說完近些年的問題和實施的措施,慕蘿心底已經有了一番計較了,她看着章墨,等待着他的發問。
看着慕蘿認真的神情,章墨笑着問道,“聽了,有何想法?”
慕蘿擡手摸了摸下颚,思忱着故作神秘,“我想你應該和我有了共同的答案,隻不過是想試試我對這些的态度是什麽。”
章墨笑的無害,“哪裏,我也是借了你的優勢,方才想到辦法的。”
慕蘿笑道,“那真是榮幸。”
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先一步說出自己的想法,仿佛已經從對方的神情裏看到了想要的。
也是在這一天,她也從章墨這裏,得到了爲什麽沒人反對她成爲丞相的原因,一個救命之恩,變成了國之大事,被他一頓天花亂墜的描述,再加之蒼嘉曆史上也有女相存在,人們對此的反應也沒有太大,注意力也在複國的這件事。
這倒算是給她減少了麻煩,索性也懶得她在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來對應。
在和章墨之後的商讨裏,他們最終确定了一些事情,因爲她身體的緣故,就由他去和顧湛蕭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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