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寶寺位置偏遠,離皇城距離甚遠,從城裏前來上香的人,自然不可能當天往返。
況且,即便離的不算太遠,一般前來上香的香客,也會在寺上小住幾日。
玉寶寺的後院,便是提供給各位香客住宿的廂房所在地。
前來玉寶寺上香的,自然不止有女香客,還有同行的男香客。
在廂房的安排上,男女自然也是要分開的,男香客住的是南苑,女香客則住的北苑。
一行人在小沙彌的帶領下,緩緩朝着後院走去。
剛進入後院不久,前頭帶的小沙彌遍停住腳步。
轉身朝着身後的沈睿喝冉子骥道“施主,南苑從此門出去,直走便能看到。”
沈睿看了沈煜甯一眼,有些擔憂道“小師傅,舍妹身子不适,可否讓我同她一起住北苑。”
“這……主持有規定……”
小沙彌似乎甚少同生人講話,聽到沈睿的話,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沈睿自幼便跟着沈承遠在邊塞長大,上過戰場,也殺過人。
身上不由的便帶了些兇煞之氣,此時即便沈睿放柔了聲音,那小沙彌也有些怯怯。
一時躊躇在原地,不知如何開口。
沈煜甯見狀連忙開口道“大哥,此乃佛門重地,你就别爲難這小師傅了。”
“阿彌陀佛……”小沙彌,雙手合十,連忙朝着沈煜甯彎彎腰,以示感謝。
“可是……”
“方才不過是因着,一口氣上了那麽長的台階,一時間有些累罷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
沈睿還想說什麽,卻是被沈煜甯率先打斷。
他皺皺眉,仔細看她一眼,見她面色不似方才那般難看,心底卻是不敢大意。
朝着站在一側的冉子骥抱抱拳,開口道“勞煩子骥替舍妹診下脈。”
“大哥,我沒有那般嬌弱,我身子好着呢。”沈煜甯有些無奈。
“你忘了在我和父親爲何回的京城的?”沈睿冷着臉開口道。
沈煜甯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朝着一旁憋笑的冉子骥伸出手。
無奈開口道“有勞冉太醫了。”
“安甯郡主客氣了。”冉子骥輕咳一聲,将手搭在她手腕上。
确定了沈煜甯身子無礙,沈睿這才同冉子骥一起,朝着南苑走去。
見着兩人走了,小沙彌微微才松了口氣,朝着沈煜甯感激的笑笑。
“阿彌陀佛……施主這邊請。”
“有勞小師傅了。”沈煜甯回一禮,擡腳跟上。
玉寶寺院雖規模算不得大,甚至整個寺院看起來略顯冷清。
可這後院的景色卻是十分秀麗,一路走來花卉植物甚是豐富。
給這單調的寺院平添了幾分生氣和顔色。
南苑離北苑并不算太遠,不過片刻,幾人便站在了北苑門口。
踏過拱形的門洞,入眼間是一條較爲寬闊的道路。
道路兩側,的一間間房舍便是提供給香客居住的廂房。
廂房前面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由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可通往房内。
透過幾間開着的屋門看去,可以看到裏面的床幾椅案。
每間廂房門口皆是種了些許花卉植物,有梨花,有芭蕉。
小沙彌帶着沈煜甯主仆三人,喜劇朝着最裏邊一間廂房走去。
站定在門口,朝着沈煜甯開口道“這是施主的廂房。”
他說着指了指不遠處的另外兩間小舍。
朝着清秋和巧顔道“旁邊的兩間,是兩位施主的。”
“有勞小師傅了。”沈煜甯朝着他行了個佛門弟子的禮“不知程夫人入住的哪一間?”
小沙彌指了指對面不遠處的一間小舍道“那便是程施主的廂房。”
“多謝。”沈煜甯朝他笑笑,她本就生的好看,笑起來更是明豔動人。
小沙彌面上一紅,有些腼腆的垂下腦袋,他撓撓光秃秃的腦袋。
朝着沈煜甯遞出一個木牌子,低聲道“明日師叔遠遊歸來,會在主殿傳授佛法。
“施主若是有想求的事,或有所疑惑,可前往主殿。”
他越說聲音越小,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
“你這小和尚倒是有趣,我家姑娘……”
巧顔見着他那腼腆的樣子,開口便想打趣,卻是被沈煜甯的目光制止。
“多謝小師傅告知。”沈煜甯低聲道謝。
“師叔很厲害的,佛法很是精湛……”他似想到什麽,話頭一頓。
面上更紅了幾分,朝着幾人彎彎身,低聲道“阿彌陀佛,小僧告辭。”
說罷,便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巧顔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笑道“這小和尚莫不是念經念傻了。”
“巧顔。”沈煜甯看她一眼,嚴肅道“佛門重地,不可無理。”
巧顔面上嬉笑之意斂去,低聲道“是,姑娘。”
三人進了屋子,玉寶寺香火算不得旺盛,一路走來都略顯冷清簡樸,但整個廟宇打掃的卻是十分幹淨。
這廂房同樣收拾的極爲幹淨,雖陳設極爲簡單,卻不顯得單調。
“姑娘,這窗外的景色真好。”清秋站在推開的窗戶邊驚喜道。
沈煜甯聞言,朝着窗戶看去,窗外是一小小的池塘,池水清可見底。
岸邊開滿了素白色的野火,池内不知名的水生植物,也在水中搖搖落落。
不遠處的一株梅樹筆直地挺立在草叢邊上,粗壯的樹枝斜着向上伸展着。
那樹似乎已蒼老至極,整株樹上,樹枝上基本看不到葉子,卻是在枝頭盛開着一朵朵紅梅。
那花朵裏透紅,花瓣潤滑透明,像琥鉑或碧玉雕成,有點冰清玉潔的雅緻。
配着身後的白牆,白的牆,紅的花,黑的枝幹,形成鮮明的對比,頗有意境。
沈煜甯緩緩收回目光,頗爲滿意的點點頭,朝着兩個丫鬟道“你們收拾屋子,我去拜會程夫人。”
“姑娘,我同你一道去吧。”清秋連忙道。
沈煜甯朝着外頭看了看。皺眉道“時辰不早了,你留下同巧顔一起收拾吧,程夫人的廂房就在對面,不會有事的。”
清秋看着漸漸墜下的太陽,隻得朝她點點頭,叮囑道“姑娘有事便喚我。”
沈煜甯點點頭,轉身,朝着對面的小舍走去。
扣門聲響起,屋門被緩緩打開。
沈煜甯站在門口,看向屋内正跪在蒲團上轉動這佛珠的人輕聲道“程夫人。”
轉動佛珠的聲音一停,跪在地上的人緩緩睜開眼,轉頭朝她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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