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離憂是沈的外孫,程将才自然是不知道的。
北靖君主雖沒有特意遮掩此事,但沈家卻是有意的抹了些許痕迹。
除了當日在九冬宴上的衆人,便是北靖的其他人也隻知曉沈家認回了個孫子。
對這個孫子的來曆卻是一無所知。
此時聽到這個消息,程家夫婦兩人自然十分驚訝,紛紛瞪大了眼看着她。
“阿憂的母親,是我北靖沈家之女,幼時因爲戰亂走丢……”
她緩緩開口,朝着兩人輕聲解釋。
兩人聞言,面上皆是露出些恍然之色。
夏岚是夏家的養女她們自然知曉,隻是沒想到這身份如此驚人。
“原來如此。”程夫人面上笑意更輕柔了幾分,開口道“我還奇怪,這世間怎的會有這般相似之人,原是血親……”
她說着仔細端詳了眼沈煜甯略顯稚嫩的臉。
感歎道“若非年齡不對,當日在賈府,險些将郡主認錯了。”
沈煜甯朝她笑笑,輕抿一口茶水,不再開口。
外頭隐約傳來腳步聲,想來是打熱水的丫鬟回來。
程夫人看了兩人一眼,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不過片刻,便打發了丫鬟折回屋内。
此時,程将才也從沈煜甯那驚人的消息中回過神來。
聽聞君離憂身後有沈家,他算是徹底的松了口氣。
不管如何,有北靖沈家作爲後盾,即便如今讓甯燕這些人找到他的下落,想來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确定了沈煜甯和君離憂的關系後,程将才也不似方才那般對她心懷戒備。
“郡主此番前來北靖,可是十皇子有什麽計劃?”他語氣恭敬。
在他看來,沈煜甯既然能拿着君離憂的玉佩,前來甯燕。
那就是代表了目前還不能出面的十皇子,她的意思,那就是十皇子的意思。
如此一來,沈家的态度似乎也十分的明确。
這般想着,程将才隻覺得眼前漸漸明朗起來。
他背負着罵名,從離國萬民敬仰的大将軍成了如今甯燕人人嗤笑的程統領。
便是爲了遵守啓元帝之前的吩咐,他從未後悔自己的選擇的路。
即便這條路讓自己的家人承受了很多,讓他一直被人戳着脊梁骨,他也不曾後悔。
且不說君臣之義,和啓元帝對他的知遇之恩,再造之恩。
便僅僅是十皇子,那也是他一收教出來的徒弟,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離國已經沒了,便是不能複國,他也想替啓元帝護着君離憂。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邊應付這甯燕朝臣,一邊暗中尋找着君離憂的下落。
隻是一直沒有什麽消息,讓他很是苦惱,随着甯燕的局勢漸漸穩定下來。
心底的迫切感越發強烈起來,若是再尋不到消息,等甯燕局勢一定,隻怕越發不好找。
也正是因爲這樣急切,在看到沈煜甯給的玉佩時,他才冒險前來。
畢竟這是他唯一的線索,他絕不能錯過,也幸好他來了。
他來了,才能得知,這等重要的消息。
北靖沈家,那可是戰功赫赫的北靖沈家。
若是有了沈家的介入,有了北靖的幫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能準确的得知君離憂平安無事的消息。
不僅平安無事,還有了靠山。這讓他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沈煜甯自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卻是沒有出言更正。
她自然不會将沈家扯入其中,也不想讓小十過多介入。
在來甯燕之前,她并不知曉這名冊,也不知道父皇還安排了後手。
自然也沒有料想到,如今甯燕竟然還有這麽多有用之人。
她當時的想法很是簡單,來了甯燕便找機會留下,再徐徐圖之。
如今有了這些人,倒是不需要那麽麻煩了。
隻是她現在身份尴尬,單憑她一個北靖沈家的嫡女的身份,如何能讓這些人信服她。
而她又站在什麽立場上,來同這些人合謀。所以該借的勢,是一定要借的。
“大人可曾聽過藥香閣?”沈煜甯收斂思緒,輕聲開口。
“藥香閣?自是知曉的,因着我夫人甚是喜歡那裏的香料,甚至還前往過幾次……”
程将才憨笑着撓撓頭,有些不解的看向她,這個時候爲何突然提起藥香閣。
沈煜甯也不賣關子,直接道“藥香閣是小十安排在甯燕的背後勢力。”
“什麽?”程将才瞪大了眼,愣了半響,興奮道“藥香閣是十皇子安排的?”
“是。”沈煜甯神色平靜。
看向一側同樣滿臉震驚的程夫人道“有些事情還請夫人相助。”
“郡主但說無妨。”程夫人聞言,面上驚色斂去,連忙道。
“藥香閣在甯燕這段時間,打聽到不少大臣後院之中的私密之事……”
沈煜甯聲音越來越小,觀察着她的表情漸漸斂去。
程夫人眸子一亮,看向她的目光裏不自覺帶了些莫名的光彩。
程将才不如他夫人那般聰慧,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兩人。
怎的說話說一半便停住?面上還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模樣。
他有些摸不着頭腦,悶悶道“這是什麽意思?這跟後宅有何關系?”
“夫君可别小看了這後宅之事。”程夫人朝着他溫和的笑笑。
聲音輕柔,解釋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千裏之堤潰于蟻穴。
“倘若爲官者,後宅不甯,連小家都整頓不好,談何建功立業。”
程将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認同道“夫人說的是,自古以來,娶妻當娶賢。
“像我娶了夫人這樣賢惠的妻子照看後宅,便能安心在朝堂之上施展手腳。”
他說的一本正經,眼神含情脈脈,配着他那張略顯兇悍的臉,實在有些違和。
程夫人面上一紅,含笑瞪他一眼,低下頭去,在他腰間輕擰一把。
兩人猝不及防就開始打情罵俏,沈煜甯一時間也有些尴尬。
移開眸光,端起手邊的茶水,輕抿一口。
“讓郡主笑話了。”
程夫人努力維持這面上的表情,嘴角卻是不自覺的上揚,帶着少女般的嬌羞。
“夫人說的哪裏的話,夫人和大人感情這般好,實在羨煞旁人。”沈煜甯朝着她笑笑,開口道。
程夫人聞言也再多說什麽,隻轉頭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程将才有些懵,自己不過實話實說,到底犯了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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