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景淮靜靜矗立在床邊。
桌上的燈光,在他身前投下大片的黑影,落在榻上的小姑娘身上。
沈煜甯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長孫景淮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錦衣。
腰間綁着一根藍色渦紋紳帶,越發顯得他整個人身姿挺拔,器宇軒昂。
他半倚在床邊,姿态說不出的慵懶,沈煜甯看向他時,他也轉過頭與她對視。
薄唇輕抿,他嘴角揚起些好看的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
沈煜甯被他嘴角的笑意晃了眼,有片刻的失神。
她連忙移開目光,定定神,這才開口道“殿下誤會了,我并沒有那般想法。”
“沒有?那夏家一事……”
“殿下!”沈煜甯不想與他糾結夏家一事,出言打斷道。
“殿下既然說起合作之事,我還不知那需要解毒的究竟是何人?中的是何毒?”
這是自打她與長孫景淮說定合作後,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長孫景淮面上笑意漸漸斂去,眸光稍顯銳利。
死死盯着她,冷聲問道“你想與我撇清關系?”
“殿下何處此言。”沈煜甯心底一跳。
她确實想趕緊将他需要解的毒解了,好尋了機會與他拉開些關系。
隻是,這般話卻是不能直接說的。
“沈煜甯,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少年将身子站直了些,眼神銳利如劍,一字一句道“既然上了我的船,可沒有那般容易下去。”
不等沈煜甯開口,長孫景淮坐在她身前,盯着她,繼續道“你當真認爲我幫你,僅僅隻是爲了讓你解毒?”
沈煜甯垂下眸,掩去眼中神色,輕笑一聲。
“有何不對?我與殿下本就是合作關系,既是合作,那自然是互利互惠。
“殿下與我幫助良多,我卻一直不曾出上什麽力,這實在讓我心下難安。”
“互利互惠?”
他俯身下去,一隻手撐在榻上,另一隻手捏住小姑娘白皙的下巴,與她對視。
少年目光直直落入她的眼底,冷聲道“心下難安?”
沈煜甯被他看的有些狼狽,他手下力度頗大,将她下巴捏的有些發麻。
小姑娘皺着眉,冷聲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長孫景淮手下力度松了些,卻是沒将她的下巴放開。
沈煜甯不再避讓,直視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閃。
紅唇輕啓,道“是。無功不受祿,既然是合作,殿下助我良多,禮尚往來,我也該回報一二。”
“我與殿下隻是合作,殿下無權幹涉我做下的任何決定。
“賢王府一事,殿下替我送給夏楚楚的大禮,我很滿意。
“既然如此,那殿下也該提出自己的要求才是。你來我往,這才是合作不是嗎?”
她身子動彈不得,整個人僵硬在榻上,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
兩人離的頗靜,小姑娘面上十分平靜,一絲表情也無。
長孫景淮看着她略顯稚嫩的面容,眼底神色莫名。
她唇型極爲好看,小巧紅潤,隻是,說出來的話,卻當真是不讨喜的很。
長rui隻覺得心底煩悶的厲害。
這個小姑娘,說話時候,
他朝着榻上的人湊近些,貼着她的耳邊問道“你想讓我提要求?”
沈煜甯面上毫無波瀾,冷聲道“殿下既幫我收拾了夏楚楚,禮尚往來,我自當……”
她話音未落,便被人堵住了唇角。
嘴角柔軟的觸感,帶着絲絲涼意。
沈煜甯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木然的睜着眼睛,說不清此時心底是個什麽感覺。
屋内燭火搖搖曳曳,燃盡最後一絲燈油,晃動幾下,終是息滅了去。
黑暗裏,小姑娘的一雙眸子,清澈如水,熠熠生輝。
兩人呼吸漸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似乎察覺到她在走神。
長孫景淮有些不滿,在她嘴角輕咬一下,直起身來看着她。
他揚了揚嘴角,低聲道“如你所願,禮尚往來。”
四目相對,沈煜甯沒有說話,隻安靜的看着他,眼底一片靜谧。
半響,才問道“禮尚往來,殿下想要的回報便是這樣?”
小姑娘面色平靜,眼神也十足的冷漠。
開口道“既是如此,夏楚楚一事,我不再欠殿下任何人情。”
“隻是,這般做法實在無聊,還望殿下日後能有所收斂。”她聲音平靜。
既沒有之前被輕薄的惱怒,也沒有小姑娘該有的嬌羞。
好似當真在與他相談一樁生意一般。
她話落,緩緩閉上眸子,不再看眼前的人。
長孫景淮靜靜的看了她半響,隻覺得眼前的人就像一座如何也融不了的冰山。
“沈煜甯!”他突然開口道“你當真隻是因爲心下難安。
“所以才在夏家一事上,将我撇棄嗎?”
他聲音低沉又沙啞,面上有些嚴肅,眼底十分認真。
盯着她道“當真覺得方才那樣,隻是一樁交易?”
他聲音似帶着絲絲蠱惑,眼裏似有點點星光。
沈煜甯心底不自覺的跳了跳,片刻後歸于平靜,冷聲道“是。”
她睜開眼,眼眸清澈,開口道“殿下與我隻是合作關系。
“夏家之事,我既然自己能解決,自然不會勞煩殿下。”
“所以,沈睿是你的自己人,你可以随意勞煩是嗎?”。
長孫景淮眼眸暗了暗。
譏諷道“你的自己人還有誰?華雲白?還是程将才?亦或是今日送……”
“總歸沒有殿下!”沈煜甯開口打斷道“不管有誰,總歸沒有殿下。”
兩人都不再開口,氣氛略微有些凝滞。
長孫景淮借着月光打量着她的面容。
她方才的冷漠的模樣,似乎深深印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突地有些洩氣,又覺得有些惱怒。
一言不發,伸手将她身上的穴道解開。
神色冷漠,道“既然如此,那便安排華雲白與子骥見上一面吧。”
沈煜甯緩緩坐起身子,聞言微微皺起眉。
冷聲道“與殿下合作的是我,與旁人無關,解毒一事我自………”
“放心,不過是詢問些事情罷了,毒還是你來解,不會将他扯入其中。”
長孫景淮看她一眼,語氣嘲弄道“畢竟,那可是你的自己人。
“我還需要你解毒,自是不會動你的人。不是嗎?”
他話落,也不再看她。
冷笑一聲,大步走到窗前,翻身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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