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煜甯早早便帶着清秋和巧顔出了門。
西街轉角的客棧内,沈煜甯一進屋内,便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男裝。
“姑娘,讓我同姑娘一道去吧。”清秋實在有些放心不下自家姑娘一人出門。
“不必,莫衍在那等我,他會同我一道回來。”
她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接過清秋手中的帷帽,帶在頭上。
“大哥今日會安排夏家之人出城,你們在城内仔細留意着情況,等我回來。”
“是,姑娘。”兩個丫鬟雖心下有些擔憂,卻也不可奈何。
沈煜甯朝着兩人笑笑,安撫道“也不是頭一次去了,沒事的,我一會就回來。”
她話落,不再看兩人,将身形掩在寬大的披風中,轉身出了門。
與此同時。
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踏過空無一人的小巷,緩緩停靠在客棧後門的角落裏。
沈煜甯剛一出來,便直徑朝着角落的馬車走去。
沒有猶豫,一矮身子,鑽進馬車内。
昨日清秋從點心鋪帶回來程将才的信件,約了她今日在城外的别院相見。
啓元帝留下的名單,人數不少,但除了程将才,其他人沈煜甯卻是無法全然相信。
那日在寺院裏,她将此事交給程将才去安排,讓他篩選出值得信任的人再聯系她。
本以爲還需等上幾日,沒曾想,竟是這麽快。
想來也與近日皇城中的動亂有些關系吧,丞相府與賢王府撕破臉皮。
不少官員被牽連其中,皇城之中人人自危,自然也有人能趁機做些事。
思及此,沈煜甯腦中蓦的又浮現出長孫景淮那種俊逸的臉。
不管怎麽說,在此事上,他确實幫了她的大忙。
想到昨夜兩人不歡而散,長孫景淮離去時,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沈煜甯神色有些怔然。
她甩甩頭,将腦中思緒清空,既已打定主意,如今想這些又有何意義。
她有些唾棄自己,她此行來了甯燕許久,再過幾日也該離去了。
就給她的時間并不多了,好多事還未着手安排。
這個時候她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得,實在是,令人不齒!
沈煜甯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馬車内,開始閉目養神。
………………
客棧不遠處,是一間酒樓。
酒樓的位置極好,從二樓的雅間看去,恰好能将那客棧後門的景象全然收入眼底。
雅間裏,站在窗前的人看着緩緩駛遠的馬車一言不發。
“老九,咱們不跟上去嗎?”冉子骥擡眸打量了眼身側的人,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這沈煜甯這般神神秘秘,也不知去見何人,說不準就是華雲白呢。
一般想着冉子骥神色有些激動“沈煜甯要去見誰?”
長孫景淮轉頭看他一眼,冷聲道“總歸不是華雲白。”
冉子骥頓時有些洩氣,也不再開口,小心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也不知昨夜沈煜甯怎麽招惹這人了,一大早便這麽一副要吃的人模樣。
長孫景淮不理他,隻靜靜的看着緩緩離去的馬車,眼底神色莫名。
昨夜小姑娘的冷言冷語似乎還回響在耳邊。
想到她那極力将自己撇開的态度,長孫景淮心底越發煩悶。
他面容冷峻,瞥了眼身側站着的冉子骥,冷聲問道“那些水果吃完了麽?”
提起那水果,冉子骥便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過是看那水果不錯,想着給老九也賣些,這才開口問巧顔哪裏賣的。
結果,巧顔莫名其妙将那一籃子水果送給他,便逃一般的離開了。
他開開心心帶着一籃子水果去找長孫景淮,結果,還不等他邀功。
這人才聽聞這水果是巧顔給的,臉色就一直不好看。
冉子骥覺得,若非他機靈又聰明,恐怕早就被他用那一籃子水果砸死了。
他一邊想着,一邊開口道“沒吃完,那麽多,一下子哪吃得完。”
他看了看神色冷漠的人,試探道“要不給你送一些去……”
“吃不完就送去給需要的人。”
長孫景淮指了指街角衣裳褴褛的老乞婆“連籃子一同送了!”
冉子骥神色莫名的看着他。
老九什麽時候這般心善了,連街邊乞丐的生活都開始關心了。
“那籃子不用還給沈煜……”
長孫景淮轉頭,涼涼掃他一眼,眼神兇悍異常。
冉子骥連忙住了口,朝後退去些,捂着嘴,不敢開口。
心底憤憤不平,長孫景淮這人實在太過分了。
沈煜甯給他下毒,也沒見他這般跟沈煜甯兇,怎的一到他這,就動不動兇他。
“主子。”廖陽從外頭進來,将身後背着的包袱,放在桌上。
窗前的人一動不動,靜靜看着馬車轉過街角的小道,漸漸失去蹤迹。
待徹底看不見那馬車的身影,這才轉頭看了剛剛進來的廖陽一眼。
随即将目光放在桌上的東西上。
他大步上前,走到桌邊,将桌上的包袱打開。
裏頭是個那是一個用錦緞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長孫景淮伸手将錦緞一點點拆開,露出裏面白玉制成的盒子。
那盒子不算大,外頭雕刻着十分精美的紋路。
看上去倒像是女子的首飾盒。
還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一側的冉子骥見狀便連忙湊了上來。
他一把将那玉石的盒子抱在手中,眼底滿是好奇道“這是什麽?送給沈煜甯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作勢就要伸手去揭那精美的玉盒。
長孫景淮不理他,坐在桌前,給自己斟了杯茶水,慢慢飲着。
冉子骥見他不曾阻攔,膽子越發大了些。
不再猶豫,連忙将那白玉雕刻的盒子打開。
“咻……”
冰冷的箭矢幾乎貼着冉子骥頭頂而過,沒入他身後不遠處的柱子中。
冉子骥還來不及尖叫,便被廖陽捂住了嘴巴,一把按在地上。
他面上蒼白一片,額角隐隐有冷汗滲出。
廖陽看了眼手中完好無損的玉石盒子,微微松了口氣,還好在他身手敏捷。
廖陽起身将玉石盒子從新放回到桌上,這才轉頭看向地上的人。
冉子骥顯然被吓的不輕,雙手微微有些發顫,眼神呆滞,一副還沒掉了魂的模樣。
“子骥。”長孫景淮看他一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冉子骥眼眸轉了轉,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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