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煜甯用了早膳便去了沈睿的屋子。
昨夜沒見着人總是讓她心下難安,今日她打算帶着沈睿一同前往。
有沈睿在旁,廖陽也難以用不合禮法這等話來搪塞她。
隻是,這話該怎麽同沈睿說才不會引起他的懷疑,或是讓他誤會,卻是個問題。
沈煜甯糾結了半響,好容易才想出個勉強能應付過去的理由。
然而,她話才一出口,便被沈睿當面拆穿了目的。
“妹妹何故覺得受傷的乃是太子,而非暗衛。”沈睿看着自家妹妹,試探道。
沈煜甯面色平靜,隻道:“冉太醫昨日的表現有些不大尋常。
“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有些不大對。”
“爲兄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沈睿蹙眉道:“妹妹多慮了吧。”
“不管如何咱們便先去看看吧,确認一下也好。”沈煜甯不依不饒道。
“妹妹爲何這般關心殿下身體?”沈睿話語漸漸犀利起來。
沈煜甯強作鎮定,面色平靜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貴。”
“倘若他此番受了傷或是出了什麽意外,咱們回北靖的行程隻怕是要有所耽擱……”
“當真隻是擔心行程受擾?”沈睿盯着她,道:“妹妹老實同我說,你與太子……”
“不是大哥想的那樣。”沈煜甯莫名的有些心虛。
袖中的手緊了緊,鎮定道:“當真隻是擔憂行程受擾。
“況且若殿下真出了什麽事,我們作爲同行之人,皆是要負責的……”
沈睿盯着她,眼底有些懷疑。
他可不是什麽隻會舞刀弄槍的大老粗,相反的他心思極爲敏銳。
他一直覺得長孫景淮對自家妹妹有些不同,從前也試探過多次。
沈煜甯似乎對長孫景淮并無什麽不同,這今日這表現卻是有些不大對。
沈煜甯被他這麽盯着,莫名的有些緊張。
“太子此人絕非等閑之輩,他身份特殊,絕非良人……”
“大哥。”沈煜甯打斷道:“我與殿下卻是私下有些往來,但絕非大哥所想的那樣。”
“既是如此,那妹妹便在此等候吧,探望殿下一事,爲兄前去便行了。”
“大哥……”
“妹妹還有事?”沈睿轉過頭看向她,目光灼灼。
沈煜甯硬着頭皮道:“我要去。大哥,我有分寸的。”
她必須要親眼見着長孫景淮無事才能安心下來。
沈睿定定看了她半響,見她神色堅定,終于歎了口氣,點頭應下。
從前他一直防着太子與自家妹妹親近,就是生怕自家妹妹被他那張臉給迷惑。
好在之前沈煜甯也讓他省心,從未表現出對長孫景淮有絲毫不同。
可如今看自家妹妹那擔憂的模樣,隻怕事情不想他想的那般簡單。
若沈煜甯真如她自己所說一般,對太子沒什麽心思,那自然再好不過。
但倘若沈煜甯是真喜歡太子,他也無力阻止啊。
沈睿面上凄凄,隻在心底歎道:罷了罷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仔細想想太子殿下長得不錯,爲人也不錯,這一路對自家妹妹也不錯。
若非身份特殊,簡直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妹夫。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朝着長孫景淮的院子走去。
剛到院門口,遠遠的便看到院子樹下正在對弈兩人。
長孫景淮端坐在樹下,手執棋子,一襲紅衣飛揚。
離的較遠,沈煜甯看不清他的面容,卻也能想象出那是何等的風華。
他整個人看上去狀态不錯,絲毫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小姑娘腳下一頓,遠遠看了樹下的人一眼,心下略微松了口氣。
放下心來的同時,也莫名的生出幾分委屈感。
這人既然無事,那昨夜便是故意不見她,才讓廖陽攔了她。
她想想那天夜裏兩人的尴尬場面,也覺得他這般做法情有可原,但到底心裏還是有幾分别扭。
“妹妹怎麽了?”沈睿轉過頭去看向她。
沈煜甯一驚,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身側的沈睿。
朝他笑笑,道:“看來當真是我想岔了,殿下看上去并未受傷。”
沈睿看一眼不遠處院中的人,低聲道:“如此,我們還進要去嗎?”
“當然要進去,人都到這裏了,大哥不進去難免有些奇怪。”
沈睿想想也是,還未等他開口說什麽。
沈煜甯便低聲在他耳邊道:“至于我,不過順道與大哥同路。”
“什麽……”沈睿還有些懵。
便聽到沈煜甯開口道:“大哥不是特意前來詢問回國的事宜的麽。
“如今大哥既然到了,便快些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她說罷,也不管身後沈睿是個什麽表情,便轉身離開了。
擔憂褪去,她與長孫景淮如今剩下的好似便隻有無盡的尴尬。
在沒想好如何面對他,如何處理他們之間的關系前,還是能避則避吧。
沈煜甯走的潇灑,沈睿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就這麽被自家妹子給賣了?
“阿睿!”
沈睿還處在震驚中,在院中下棋的孫景淮和冉子骥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側。
“你怎麽來了,傻站着幹嘛,進去啊。”冉子骥今日似乎心情不錯。
“見過殿下。”沈睿沈睿連忙收斂思緒,朝着長孫景淮行一禮。
“小将軍不必多禮。”長孫景淮聲音淡淡。
目光卻是越過他,落在那漸漸走遠的背影之上。
沈睿擡頭看他一眼,見他面色有些蒼白。
不由得蹙眉道:“殿下可是身子不适,怎的氣色這般差。”
“并無什麽大礙,許是昨夜沒睡好。”
沈睿眼底有些疑惑,想到沈煜甯的猜測,總覺得有些不對。
冉子骥見狀勾着頭看向沈煜甯離去的方向,開口道:“那不是安甯郡主麽,怎的走了?”
沈睿聞言連忙收斂思緒,也不再多想,開口道:“妹妹她還有事,隻是順路,才同我一道路過這裏。”
“原來是這樣啊。”冉子骥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身側的人。
故意道:“這裏到安甯郡主的院子好似也不順路,莫不是要去院中?”
沈睿幹笑幾聲,連忙話題道:“我來是想問問殿下,關于回去的事宜。”
小姑娘的背影早早便消失在轉角處,長孫景淮收回目光。
看了眼身側的沈睿,淡淡道:“進來說吧。”
言罷,便率先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