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過去了。
清晨,春莺在柳深的綠意裏啼叫,聲音婉轉,動聽。
沒有趕上初春發芽的草籽兒此時卻趕上了初夏的好時機,一個個的都争先從地底下鑽出來了。
葡萄這會兒結果好像是早了點兒,可是誰讓它高興呢,一顆顆青澀的葡萄,青翠欲滴的挂在葡萄藤上。
調皮的頑童将那垂的最低的一串摘下一顆,真是酸幾幾的,水嫩的小表情立馬擠成一團了,這是誰家的小孩兒呀,怎麽長了那麽團子般粉嫩白皙的臉,真想伸手去掐一把,還怕會掐出水來呢!
遠遠的麥地盡頭,一戶人家的炊煙在袅袅升起,彌漫了溫馨的夜色!
那些大清早便起來攜着籃子裏的新鮮瓜果來趕集市的小菜販,瓜果販正攜了空空的籃子,滿載着新鮮,甜美的記憶走在了田埂上,那盡頭處的小屋就是他們的家。這其中間或有那麽一兩位,在麻布的衣服兜裏裝上兩顆孩子愛吃的糖果,糕點,回了屋給孩子擺上,孩子們高興的什麽似的他們就高興的什麽似的!
這一切人間的景色真是美極了。
整個允漢關又恢複了如初的秩序。
允漢關的小小驿館内,一間小小的廂房内
“哎呦!哎呦!”
我用柏木做的托盤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隔着門便聽見羽的哀嚎,一想到前兩天他摔下來的慘狀就心疼,此時聽見他痛苦的叫喊緊張的什麽似的,差點藥也沒端穩。
話說那天到底羽和那女子說了什麽我無從得知,因爲我聽不見,隻能靠猜,後來雖然胖白是借着土地公的方便偷溜出去了,可是據胖白自己說那天他出去了是沒錯,可是沒一會兒就睡着了,醒來後又去土地廟教土地公鬥了會兒地主,等他回來後架都打完了,因此問他還不如我自己猜。
守在門口的小煙爲我開了門。
“你沒事吧!”
還未進門我便焦急的對羽問道,并且趕緊跑進去将藥放在桌子上,然後直奔床邊來到羽的身邊握着他的手問道
“沒事吧!沒事吧!還那麽疼嗎?怎麽吃了這麽幾天的藥不見好呢!”
“我沒事!我能忍!我不能讓你擔心,這點痛算什麽!”
羽躺在床上半卧着,閉着眼睛痛苦的說道,邊說便緊握着我的手,還時不時的帶上用大拇指摩擦兩下的小動作。
也不知他這樣是不是因爲太疼的原因,看他這樣我也跟着揪心。忍不住心疼道
“疼就不要忍着,說出來,我給你揉揉!”
“嗯!我要揉揉!”
羽原本痛苦的表情立馬沒那麽痛苦的說道,反而有一點點的撒嬌。
我趕緊用手将他說疼的那個地方揉了幾揉,然後問道
“好點兒了嗎?”
羽一臉舒服享受的模樣說道
“好點兒了!”
“那我再揉揉?”
“嗯!再揉揉!”
“還有哪兒疼嗎?”
“有,這裏還有這裏也都很疼!”
“有這麽多地方疼嗎?”
“從高空墜落肯定摔的很疼啊!還好沒死,死了你就守寡了!”
看着某人半是認真的表情,我皺眉,想了想隔壁的隔壁還躺着一位太子爺呢,也是從半空墜落,這會兒還昏迷不醒,因此也就沒有懷疑羽的話。
低着頭對着羽指的部位揉,揉了好一陣,我心想這家夥要是再不下得床來按我這個給他揉傷的比例那等他好了我揉面技巧也該揉的很好了。
可是現在他還帶着傷并且還是爲了整個允漢關的黎明百姓,人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所以這幾天我盡量控制自己不要用張牙舞爪,伶牙俐齒,尖酸刻薄的态度和語氣來對待他。
額頭上忽然有點癢癢,是一隻溫暖的手,正在撫摸我的額頭,我擡眸正看見羽清俊的臉,一臉陽光美好的感覺,和那天他在城樓上的氣質完全兩樣。
“出塵,累嗎?”
他的語氣溫暖,陽光,讓人很想一頭陷進去,沉醉在他的溫暖之中。
我收了收思緒,繼續給他揉腿,說道
“不累!要不你先把藥吃了吧!”
“嗯!”
某人很乖的應道。
說完我把那碗黑乎乎的藥端過來遞給他,他端着那碗藥面色凝固了一下,大約有些後悔自己剛竟然應的那麽幹脆,有些遲疑,像是不肯喝,我趕緊勸道說道
“良藥苦口,還是喝吧!”
“喝了這麽多天也不見效要不還是倒了吧!”
“别,這可是我辛苦熬了許久的藥,爲了能讓你快點好,你看我這麽怕熱的人都守在爐子邊爲你煎藥,可不能倒!”
羽的面色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端着碗看着那藥表情痛苦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也罷!我忽然想吃葡萄要不你去幫我弄點葡萄來吧!”
“好!”
說完,我屁颠屁颠的就出門了。
精挑細選,選了一串熟透的葡萄,又吩咐了婢女一顆顆洗幹淨放在白玉瓷的瓷碗裏端着回來,藥碗已空,屋子裏彌漫着一股藥味兒,尤其是羽的旁邊藥味兒更濃,不過還好我已經習慣了。
隻是旁邊那顆盆栽上的藥渣是怎麽回事!?
我一時有些懷疑,忍不住冷眼看他,羽的目光無疑瞥見了我的疑惑立馬又閉上了眼睛揉着腿疼又一副痛的鑽心的模樣。
“腿疼!”
某人邊說邊往嘴裏扔了一顆葡萄說道。
“疼還能吃葡萄?”
“剛吃了藥嘴巴苦!”
“那盆栽上的藥渣哪兒來的?”
“藥汁裏的,随口吐上面了!”
“嗯!你确定?”
“确定!葡萄真好吃!”
我皺眉,雖說有些狐疑可是到底他從那半空摔下我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隻是從半空摔下爲什麽會摔到膝蓋呢,我越想越覺得怪怪的,可是又說不上哪兒怪怪的!
“丫頭,把你上次在城樓上說的話再說一遍呗!”
羽忽然附在我的耳邊暧昧的說道,我一愣,問道
“什麽話?”
“就是那句!”
“哪句!”
其實我哪能不知道,他無非是想聽那一句“我隻想在看得見你的地方确定你是平安的!因爲我知道有危險在你身邊而我卻不在你身邊,那樣我會胡思亂想!”
可是出于一種女子忸怩的心态我就是不願意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