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七夜,纏纏綿綿的,小樓檐外的東南角,依舊是紅漆剝落的老舊松香柏木門闆和樓梯扶手,整個的顯出一種年代久遠的老舊感,唯有那株原先就翠綠的芭蕉,此時在夏雨的滋潤下長得更加茂盛了,青翠欲滴,猶如一位女子,風華絕代!
這景緻入的眼來,襯着油漆剝落的紅樓,很有些詩韻,像極了一句淺淺的哀怨的吟唱“芭蕉不展丁香結,丁香空結雨中愁”。
初夏并沒有爲允漢關帶來一絲暑意而是“梅子黃時雨”,雖然并未到梅子熟透的季節,可是那一顆顆青澀的小果實剛剛從花蒂後冒出也實在是很有詩意呢。
我穿着一身粉紅色的襦裙,乳白色的輕薄上衣,剪裁合體,十分合身,娥眉新畫,如遠山之黛,這是羽今早親自給我畫的,在清新淡雅的芙蓉妝面中不失爲一個亮點。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兩隻手疊在下巴上,看着屋檐外的雨,靜靜的發呆。風一陣陣吹來,帶着四月的輕柔,雨天的潮濕,吹得那輕盈的袖子,裙擺也在半空飛揚。
雖是同羽成親多日可是依舊習慣可可愛愛的小丫頭片子打扮,站在羽的旁邊總讓人容易當成是羽的丫鬟,可是羽從來沒說過我這形象和他的地位不配,而我也樂的他不挑我的刺。
如果他樂意,像今日這般親手爲我畫眉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況且我向來不喜歡什麽“曲裾深衣”之類的太過正式的打扮,好看是好看,可就是沒有了小女生那種靈動活潑的氣質。
我覺得像我這種年紀不正是靈動活潑的時候嗎?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一點上面羽倒對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似乎隻要是我喜歡的他都喜歡
惡,除了男人之外!喜歡他以外的男人都不喜歡!
不過女人,女人的話就不好說了!誰知道過了千百年的考驗這家夥有沒有從一顆癡情種子進化成花心大蘿蔔了呢!
坐在在無人的走廊上,寒意重重,身影寂寞,心事暗懷!
羽和劉爲雍都還躺在床上養傷。
唯一不同的是羽是活蹦亂跳的而劉爲雍卻昏迷不醒。
這些天我和羽的感情十分融洽,并且本來一直被我視爲看彼此不順眼的鬥嘴在更改了我對他的記憶和心思之後味道也漸漸的變了。變在哪兒我也說不上,可能就是羽對我的寵溺吧,這種明目張膽的愛總是容易讓女人得寸進尺,在讓女人得寸進尺的同時卻一點點的蠶食了她的心,等到她發現的時候,對他的依賴早已入木三分。
可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有一點點的抱歉,同樣是爲人們做出貢獻的英雄,可我卻還未去看過劉爲雍,不論如何,至少他對我一直很好,很關懷,很照顧,也許應該避男女之嫌免得劉爲雍對我抱有一絲希望而最後再受情傷害。
“夫人,天氣涼,還是回屋裏歇着吧!”
羽在門内說道,廂房就在我的身後,此時聞言,我回過頭去對他說道
“不礙事,我不冷!”
過了一會兒,某人又說
“夫人進來陪我聊天,一個人躺的好無聊!”
我回道
“你一個腿傷都養了大半個月了,又總不見好,總不能一直把我憋在房間裏吧!”
“傷筋動骨一百天!”
“要不晚點咋們還是把藥吃了吧!”
“不吃!”
“那你等着!我就在外面透會兒氣”
“夫人我要喝水!”
某人又在屋内說道。
無奈,我隻得放棄自己一個人的獨處時光。
“好!這就來!”
說完我進屋去給羽倒了一杯水,爲他端到床邊,羽“咕噜咕噜”兩聲喝完了。
“我出去一下!”
我對羽說道。
羽垂眸,眸色不是很有光,大約是猜到我要去幹嘛了,過了會兒才說
“去吧!”
然後躺下了,面朝内壁躺着,我走到門口,他又轉過身來說道
“他不會有事的!”
“誰?”
“你說呢?”
我低頭,心道和太聰明的人在一起果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你心裏想什麽他都知道!
“他昏迷時我給他服了一味“仙靈散”,這仙靈散不僅能幫他恢複如初還能增強他的功力,隻是他修爲太淺,所以才一時馴服不了那股靈力,我算了算日子,他蘇醒就在這幾天吧!”
“原來如此!我就知道你是最最寬厚的一個!”
“我何時不寬厚?”
“不過你該早點告訴我!害我以爲他昏迷這麽久會不會有什麽不測”
“你關心他多久了??”
“好幾天了!”
“真久!”
“作爲朋友難道不應該?”
“應該,可以問候但是最好還是别去了!”
羽幹脆的說完。
我
“醋壇子打翻呢!”
“嗯!我在吃醋!所以你最好不要去!”
“不!我不能對他不管不問,等他醒了,我再告訴他我已經愛上”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某人卻耳尖聽得一字不落,立馬逼問道
“愛上了什麽?”
渴望聽到答案的表情神色簡直像個孩子。
我調皮一笑,說道
“愛上了豬!”
某人終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着他失望我捂嘴一笑,然後一溜煙跑了。
“進去看他,門别關着,我好知道你們在裏面說了些什麽”
羽在身後喊道。
沒想到走冷漠路線的他竟然還會有這種小心思,我像發現了新世界一般,覺得好玩又好可愛!
笑眯眯的出去了,想着改天一定要逗逗他。
隔得不遠,繞過了一個拐角,劉爲雍的廂房就在我們的對面,此時門邊站着兩位丫頭,一位是小煙,小煙是我派來的,因爲根據這些天的相處我對小煙已經有了一定的信任所以把他安排去照顧劉爲雍我會比較放心,還有一位也是我安排的,隻是名字叫不上,是驿館裏的一名婦人。
見了我,小煙和那婦人趕緊行了禮說道
“見過夫人!”
“起來吧!”
我說道。
“太子怎麽樣了?”
我問道。
“剛剛知州大人還帶了允漢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看過太子爺呢!”
小煙回道。
“那大夫怎麽說?”
“大夫說太子體内有一股熱流在作怪,真是這股熱流導緻了太子昏迷不醒!”
“還有呢?就說了這些嗎?”
“還有說太子的脈搏強健倒不像是深受重傷的迹象!”
“那就好!”
說完,我推了門進去,小煙和那婦人也跟了進來。
劉爲雍的廂房相比較我和羽的廂房陳設要略爲華麗些,隻是這允漢關實在不是雲水,陳設在華麗也看起來像雜物間,況且“魔人”剛除,百廢待興,因此不能對這地方的繁華抱有太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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