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寫着這次秋試成績的公文告示貼在城中府衙門外牆上,城中貝家的院子剛好在那附近,小聲和我說貝府有約,一看時間臨近巳時,不早不晚。
步行到貝府也不過一兩刻鍾,順便也還可以嘗嘗市集新近銷路聽說不錯的糖葫蘆,品嘗一下那傳聞中的酸甜可口。穿着一身羅緞長裙裙擺及地萬一被踩到裙擺八成會被扯出些小口子,這樣看起來會顯得很淩亂落魄吧,而且臣時剛過市集的人應該不會少到哪裏去,這樣十分不安全。于是我選了一身布料看起來沒那麽好的長衫,長衫的顔色比我平日穿的淡一些,乍一看和小薯小聲她們幾個太像了。
吃了一串糖葫蘆,果然酸甜可口。
順路看了下秋試榜文,大紅的顔色紙上寫着那麽幾個人的名字,看到寫在第一個的是誰後我有點驚到轉瞬又覺得也許他也如我哥般那麽刻苦勤奮努力過。早前他在私塾讀書時就孤獨地一直占據第一的位置,都沒聽說有過“落魄”到融入起伏有變的同窗之盟中。人數沒有什麽變化的基本前提下,有的人起起伏伏最終向前,比如我哥;有的人原本吊隊尾忽然邁着大步走,比如之前遇到的慶公子,他這是不小心被牆角絆了一下感歎生命脆弱然後一秒頓悟嗎?然後有的人原本穩步向前,忽然如同遇上大風大浪般,大起大落,這個過程應該是驚險無比的,不過松懈容易再往前蹦跶就十分不易了,他蹦跶半天結果竟然還不錯,這讓我十分佩服,比如名字寫在這張榜文第三行第二個位置的貝公子,以縱向看我哥的名字之後就是他的名字,十裏堡本屆秋試第八的榮耀非他莫屬。小聲其實沒有和我講清楚,今天找我的是貝家的小姐還是這榜上有名的貝聯池?
周身高手如林還能一直笑傲江湖,徒窦雖然孤獨,卻也孤獨的讓人羨慕,我哥也想孤獨呢,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天色正早,府内貝公子又張羅着邀請幾個朋友小聚,貝家府門前的夥計左右站了不下十人,這也太正式了吧,不說是小聚麽。
街道看着寬度也就那樣。
我講出名字與來意,那幾個夥計都轉頭看向我,一臉狐疑。有一個猶猶豫豫地前來攔我,其他幾個的神色也都恢複了幾分,我有些生氣是你家少爺邀我前來一聚!
那個人仍舊猶猶豫豫着不讓我進去,右邊站最前面的那個夥計一看情況有點不對,立馬跑入院内。
沒過一會,一行數人出現在院門口,貝公子一看見我就笑了,招呼着讓我跟着他進院子。哥看着我的模樣愣了半天,沒說什麽,反而是徒窦走過來帶我進了貝府。
忽然想到書上寫的高牆深宅……
回頭一看,也不過就是那樣高度的牆。
亭台樓閣立于池邊,他們幾個原本也是在那裏閑談。不是比拼詩文哦,應該是剛好秋試已過,幾個朋友好幾個月沒見面找了個地方叙叙情誼罷了。
奇怪,找我過來做什麽?
貝家的那幾個女孩子也沒有過來尋我,難道真應了我今天的穿着,讓我與這些男子一起閑聊?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我大約聽聽就好。
剛開始他們還看有女孩子在場,講話都不緊不慢,輔以辭藻修飾,看我不講話就沒把話頭往我這邊引。原本就是一同讀書比較相熟,幾個人講着講着就不再顧慮我在一旁了,年初在上元節燈會上見過,而且這裏面有一個是我哥,還有一個應該算我的未婚夫,而統共并沒有幾個人,他們看着我也都覺得親近些。
說到了臨考前他們的挑燈夜讀,說到了他們的推測考題,說到了夢中遇見了主考官,說到了榜上有名後得到的優厚待遇……
輕松歡快地說着一件原本覺着萬分艱難的事兒~
沒想到徒窦也能偶爾說上一兩句,看來這種歡喜的情感于他們而言是通用的。
原本以爲敵衆我寡,路上永遠有不知名的厲害對手在等待,沒想到拼到後頭才發現自己竟然沖出重圍沖到了能夠留名留姓的最前端,成爲了别人眼中的厲害對手。
如果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天下不大,那這樣差不多就夠了,名滿“天下”。
奈何明年初夏還有一場考試,規模大規格又高。
所以聽他們高高興興說了半天,最後都變成了互相勉勵……
慶公子一臉認真地問徒窦“袁兄應該會一如既往地才華蓋世,好讓十裏堡在天下人面前展現風采吧?”
徒窦也一臉認真“自當盡力而爲,慶兄也不必太過謙虛,沒有定數的事誰人又能有定論”
貝公子說“的确是沒有定論”
哥與其他幾個人也連聲說“沒有定論,沒有定論”
哈哈,意氣風發的一群人!
遠處的山上積雪未消融,那裏的樹也紛紛披上了銀裝,依稀可見水流湧動。近處的池子中厚厚的冰層圍着一個不大不小的冰窟窿,寒冬時節還能聽到池水緩緩流過發出的叮咚聲響。池畔站着的是得遇喜事,有點志得意滿的幾個少年,他們應該也會如這嚴寒不止步的泉水一般,緩緩向前,奔騰不息吧。
天道酬勤。
将我滿滿的希望送予他們。
也許鴻儒談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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