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外城牆四周有好幾片接連不斷的田野,早春的風帶着沁人心脾的涼意撲面而來,待它經過你的臉頰時你卻會感覺到微微暖意。
城門已經打開,左右分布兩列守衛。跟着其它的車馬行人進入城内,隻聽得車外人聲鼎沸,心裏想着京城必定處處繁華,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趕緊撥開窗掩朝街邊看,這才發現這邊像是一個“市”,店攤林立,商客衆多。人們的衣着基本上不華麗,反而帶着一種土生土長京城人的質樸無華。
從前聽過好多皇子們的小道消息,總以爲他們應該衣着華美,風度翩翩,氣宇不凡,天生貴相,使得京城的男子紛紛效仿;而公主們應該是衣着奢華,妝容精緻,香風萦繞,命格不凡,簡直是坊間女子們的楷模,又因爲他們頻繁出入于京城的大街小巷爲民請命伸張正義,京城人的穿着不至于這麽質樸無華才對。
這種落差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小米忽然驚呼“原來京城真的有衣香鬓影坊”,隻見她激動地捉住我的小手,将衣香鬓影坊的位置指給我看。在十裏堡倒是聽過衣香鬓影坊。
衣香鬓影,顧名思義即是說聚會時衣着穿戴十分華麗的婦女。衣香鬓影坊縫制的衣飾大多華麗而且價格不俗,即便世家女子也不一定能成爲那裏的常客,一般能有一兩件衣服出自衣香鬓影坊就覺得仿佛承襲了莫大的榮耀,就連與之相關的細枝末節的小事都應被廣爲流傳。
雖然沒見過衣香鬓影坊的衣飾,但卻知它廣負盛名。
小米必然也隻是聽說過京城有這麽一家店而已,看她那麽激動還以爲她曾經在裏面定做過衣裳呢。
不過丫鬟們之間的小道消息應該遠比伺候的小姐們知道的要多得多,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打算五天内造訪衣香鬓影坊。
京城的城牆比十裏堡要高出許多。馬車行至去往輔國将軍府必經的一個街角時我才發現京城有好多高出兩層的建築,而這其中居然還有民居,想想自家的房屋都沒有第二層樓可言,心中頓時生出一種莫名的挫敗感——好歹家中也算得上是十裏堡的衆多世家之一,在十裏堡也算名門呢。
京城的貴胄府邸不知該是何種模樣
聽見哥在前面與人交談,以爲已經行至舅父家門口了,我急忙下車,小米跟在身後,我們倆慌慌張張小跑着前去見舅父家的衆位親友。我還想着該怎麽與他們訴說我跟着哥前來京城的原因爲何,半路卻讓一個人單手握住了右臂。到底是誰?我怒氣沖沖看向來人卻正好迎上徒窦看向我的明亮雙眸,看不出絲毫思念與孤獨的痕迹,能感覺到的隻有平靜,恍若一池淨水,未點漣漪。
天哪!
這裏真的是京城!
我遇見徒窦了!
終于又見到他了,好感動!
順勢抱住他,還在他的衣衫上蹭了蹭,依然是那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
旁邊有行人路過時看了我倆數次,頗爲尴尬,隻好高呼“表哥!表哥~沒想到你真的在京城呐,這次遠行果然碩果累累。”
“不是和你說過表哥是到京城來求學嗎?忘記了?”這個回答多麽俏皮可愛。
“可算找着你了,你都不知道我爹同我說你在京城的時候我還不相信”
“沒想到你真的找來了,家中一切安好?”
“安好”
感覺這樣講話十分别扭,于是跑到哥身邊和他商量“不然讓徒窦和你同乘?他和舅父也屬親友自然也可以順道拜訪”
哥當然回答“好”
徒窦卻說我們兄妹倆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還是立即前去舅父家好些,京城不小,路上多作耽擱也非可行,他還是過幾日再去拜訪爲好。
與他告别後,在城中走了半天的哥忽然停住馬車問路旁小攤的商家到輔國将軍府的路線。
這剛才徒窦在這邊時哥居然沒想起來問他這麽重要的事可見他偶然路遇徒窦内心該是多麽激動。
商家回答哥“轉東轉西一百步,六二路口夾直行”
兩日來的問路經曆多少讓我累積了點小經驗,這不就是說前方第六個路口向東轉然後向前直走到達北側第二個路口然後轉進去接着向前行一百步左右的距離然後從另一側的路口出去之後沿着主街西側一直往前就可以到達。
看來走這條路是對的。
哥道明來意“京外京内五日餘,一八城池轉城郊”
從家鄉一路驅車趕往京城我們用時五日有餘,途經八座城,昨日到達京城的外城牆旁,今日從城郊直接進城,馬不停蹄行至此地。
商家聽後頗有感慨“離家萬裏,謀事不易”
心想哥專爲進京趕考而來,謀事易與不易大約與此事沒什麽關聯。
哥也十分感慨“所願所想,細緻日常”
見商家還在想如何接話,我急忙說道“謝您好意,我們這就出發,初到京城不熟路還望您見諒。”
商家看了我好幾眼,似是略有不滿,稍作停頓,轉身和我說“小姑娘你多慮了,每天都會有這樣的經曆,無需說‘見諒’。”
就這樣結束了和剛才那位好心人的問路一事。
按照他所指的路線果然會到達輔國将軍府,距離好遠就望見将軍府院門口的夥計正站在門外的石階下左右瞧看,舅父應該是覺得這兩天我們兄妹應該到了,于是讓府内的家丁多多留意。
可就連舅父也絕對沒想到我們這次出行選用的馬車竟然如此樸素,怕是将軍府的夥計會以爲我們是想平白進府讨要茶水喝吧。
我從前沒來過京城,哥也一樣,不知道等會兒要怎麽和将軍府院門口的那些家丁解釋我倆真的是十裏堡将軍妹妹家的兒女呢?這個問題回答起來還真是讓人覺得十分有難度。
想想剛才在街角遇見徒窦,我和哥和他就這樣簡簡單單叙叙舊便讓他先行一步而沒有讓他來這邊幫我們說道說道還真是有點
到院門口時果然沒有十分隆重的歡迎儀式,幾個家丁看着我們一行六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該進去通傳。
站在最外邊的那兩個夥計走上前來問哥“公子可是從十裏堡來到京城?”
“十裏堡單垣、單瑤來訪,還望向将軍通傳”
“公子請稍等”
過會兒那兩個夥計從院内快步行至我們跟前,以爲是準備相迎,沒想到他卻說“府内管家說将軍今日出門在外,未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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