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
“聖主,這太危險了,您雖然很強,但天陰宗的具體情況誰也不知,您不能以身犯險,如果您非要去,還請您從族中将翎皇請來随你一起去,這樣内臣等人也放心不少。”
“内臣贊同柏懿尊的話。”林振炎附和道。
林落塵淡淡的道:“本座自有安排,你們隻需做好自己的本職之事就行。退下吧!”
“内臣告退。”
林柏懿和林振炎離開之後,林落塵站起身子。“林玄天,你們天玑樓還要加快進度,同時也要告知林青蓮,屍蟲的事,也要盡快确認。”
“是。”
林落塵揮揮手,林玄天躬身退了出去。
在聖攆中待了一會兒,林落塵擡腳走了出去。
午後,空氣愈發的灼熱,軍士們都是用自己的内氣來驅除周圍熱量。
天空中沒有一片白雲,四處惆怅怅的。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軍營地,随處可見的營帳,以及不斷巡邏的軍士。
營地之中,有着數座稍微凸起的山丘,林落塵漫步走着,雙手背在身後,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隻覺得他的腳步是那麽的沉重。
凡是林落塵所到之處,巡邏軍士皆是屈膝跪伏,在他離開之後,方才起身繼續巡邏。
那最高的山丘凸處,滿地的青草,側面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幾處的溪水都彙入這裏。
林落塵在斜坡的草地上坐了下來,雙手枕在腦門,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角,慢慢嚼着,那淡淡的苦澀味自舌尖蔓延而開。
這種苦,就像林落塵心裏的苦一樣,還有他身上的擔子。
聖主,這在隐界來說,是何等光芒的身份,但在這光環的背後,卻是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壓力。
何況還是如今隐界的這種情況,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任何事情,都不能憑着自己的一時之快去做,需要顧及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下方不遠處正在湖泊岸上的兩人,看見斜坡上的人,起身走了上去。
“我說小兄弟,這可是西征大軍主力營地,你怎麽看起來這麽輕松啊,居然在這裏偷懶。”
“嗜血左右使?你們……是跟飛紅巾一起來的?”林落塵一眼就認出這兩位中年男人。
“你認識我們?”嗜血左右使相視了一眼,林落塵一愣,剛才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不是之前的容貌,不過他的反應也很快。“剛才在那邊聽到别人是這麽稱呼你們的。”
嗜血左右使兩人恍然大悟的點頭,旋即坐在林落塵身旁,左使道:“小兄弟,大軍随時都會開拔,别偷懶,趕緊去做你的事。”
“現在是我休息的時間。”林落塵跟嗜血左右使還真沒什麽聊的,畢竟他現在的容貌,對這兩人來說,可不是林沐。
右使一副教訓的語氣,道:“大軍全天候備戰,哪有什麽休息的時間,我看你年齡不大,竟然敢在西征大軍的營地中說謊,是不是想下去洗個澡啊,你們的都尉是誰?”
一見右使這般模樣,林落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右使低吼道:“你還敢笑,信不信我揍你。”
“門主過來了。”左使低聲對右使說。
林落塵眼芒餘光瞄了不遠處,之間一道曼妙的铠甲身影緩步而來,約莫十丈距離時,對方清冷的聲音便是傳了過來。
“左右使,立即将巾紅衛的那三千軍士調到北營等候軍令。”
“是,門主。”
紅色铠甲女子出聲道:“等等,那跟你們一起的人是誰?不是嚴令過你們嗎,未經允許不得讓巾紅衛一位軍士進入這片區域。”
“門主,我們不認識這小子,這小子在這裏偷懶。”右使立即就告狀。
西征大軍主力營地中的事,飛紅巾是無權過問的,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的時候,林落塵緩緩擡起了臉龐。
轟……
飛紅巾看清楚了林落塵的容貌,這一刻,她身軀有些趔趄,美眸猛然間張大,神色更是呆滞。
回神後,飛紅巾大步上前。
“門主…”
飛紅巾根本就沒理會右使,來到林落塵面前,剛要屈膝,便感覺一股能量托住自己的膝蓋,之後耳邊響起了林落塵的聲音。“你不是讓他們去辦事嗎?還呆在這裏幹什麽。”
飛紅巾明白了聖主林落塵的意思,當即低喝道:“等會兒再收拾你們,還不快去!”
嗜血左右使一臉茫然的離開,等到他們消失之後,飛紅巾驚恐的道:“聖主…”
“不知者不怪,剛才若是讓你行禮,他們一頓罰是免不了的。”
“聖主寬宏大量,外臣感激不盡。”
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斜坡上,林落塵淡淡的道:“不用拘束,我沒那麽可怕,還是像之前一樣吧。”
“之前?”飛紅巾不解的望着林落塵,林落塵道:“有樣東西,可以還給你了。”
說罷,林落塵從身上拿出一顆吊墜,遞給飛紅巾。
望着這顆帶着自己身上多年的玉墜,飛紅巾身軀不由顫抖了幾下,眼紋流波不停的轉動起來。
“聖主,這…”
“以你的聰明,難道真的猜不出來嗎。”
聽到這話,飛紅巾不經想起今日在帥營中柏懿尊他們對林沐救治自己一事的猜測,頓時,明白過來的飛紅巾,腦海中一片空白,連她怎麽将玉墜收回的都不知道。
片刻,回神後,飛紅巾屈膝一跪,聲線顫抖的道:“之前在離恨城,外臣不知聖主身份,多有冒犯,還請聖主饒恕外臣不恭之罪。”
“你當時所認識的人是林沐,既然不是本座,何罪之有。”林落塵擡手示意飛紅巾起身,繼續說:“你在離恨城的表現本座都看在了眼裏,不錯,如今本座同意林柏懿将你調到西征大軍的中軍這邊,于你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你在軍事上的天賦固然很高,但缺乏的東西,夠你學的。”
“外臣謹遵聖主教誨。”
林落塵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緩緩的道:“有些事軍衛閣主和聖中閣主已經給本座說過了,血月門那邊,你自己還是要安排好,若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給柏懿尊和振炎尊說。”
“是。”
“都說過了,不用這麽拘束。”
飛紅巾望着慵懶躺在斜坡草地上的林落塵,輕抿着溫潤的唇角,遲疑了好一會兒,方才啓唇輕聲的道:“紅巾所認識的林沐與聖主竟是同一個人,紅巾不知道則罷,如今既然知曉,豈敢冒犯聖主。”
“我就讨厭你們這種拘泥于這些破規矩的人,行了行了,滾吧滾吧,愛咋的就咋的。”林落塵不耐煩了起來。
“聖主…”
林落塵懶得去理飛紅巾,本以爲将自己就是林沐一事告知于飛紅巾,飛紅巾不會跟其他人一樣,但林落塵還是想錯了。
隐界的這些規矩,對無數武者來說,可是深入骨髓。
聖主忽然間發怒,這讓飛紅巾不知所措,她立在斜坡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了。
而林落塵,愈發的覺得自己身處隐界,竟然連一個知心朋友都沒有。
以前在普界時,撇開虎子和金杭他們不說,淺若涵和聶風有時候還會跟自己開開玩笑什麽的,可一到隐界,他們變得與其他人一樣,規規矩矩的。
林落塵沒有發話,飛紅巾縱然站立不安,也不敢告退。
漸漸地,飛紅巾發現聖主身上竟然有一抹淡淡的憂傷氣息傳了出來,即便這隻是一閃即逝的感覺,但她還是發現了。
“轟轟轟…”
忽然,天際之處有着劇烈的轟隆聲傳來,緊接着是連綿不斷的殺伐聲。
這殺伐聲雖然是從中軍大營外傳來的,但距離卻是很遠。
林落塵站起身子,來到沙丘凸起的制高點,眺望着戰場方向,感覺到那在空氣中不斷擴散的能量,淡淡的道:“竟然有一位黃階初期的強者和三位九品内氣武者。”
“聖主,外臣去看看。”
“不必,區區一位黃階初期靈者和三位九品内氣強者,不管他們統帥多少人襲擊大軍外圍,好比以卵擊石。”林落塵氣勢熏灼的道。
林芒快步而來。“啓禀聖主,叛軍中水鏡門主率三十萬人馬偷襲右前軍大營,叛軍中水鏡門主這位黃階初期的靈者,正與天後激戰,還有韻聖妃也來了。”
“子瑤和檀韻來了?子瑤能夠對抗一位黃階初期的靈者?”
林芒躬身道:“天後閉關的這段時日,成功晉級靈者層面,如今已是黃階初期巅峰。”
“那檀韻呢?”
“韻聖妃晉級到九品内氣巅峰,距離靈者一步之遙。”
聞言,林落塵嘴角頓時噙上一抹笑意,真是沒想到古子瑤與林檀韻與林落塵發生那種實質性的關系後,他們的修爲竟然增長得如此之快。
特别是林檀韻,她所修煉的,可是火系體質的功法,這種難度是非常大。
“子瑤和檀韻,還是沒讓本座失望,林芒,你親自去看看,子瑤和檀韻取勝之後,讓她們來這裏找我。”
“遵令。”
林芒身形化作一縷光影掠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