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蘭刻意繞過慕青身後,拘謹的坐了一小半凳子,始終把頭低着。
魏如風挑了挑眉,嘴角微抽,深怕她會害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裏更是爲慕青這當爹又當媽的哥哥感到佩服。
慕青看了一眼楚連錦,端起桌上的茶盞也學魏如風那般大大的喝了一口,似乎還抱着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完了還忍不住嗆了一口。
魏如風看得突然哈哈大笑,就連楚連錦也微微揚起嘴角。
“慕兄,這茶如果好喝,不妨慢慢喝,急不來,急不來的。”
慕青臉頰被憋得有些紅,微微蹙眉看向魏如風,魏如風很自覺的笑道“我自小粗慣了,好茶于我而言也不過是牛嚼牡丹,還不如清水來得解渴。”
慕青輕咳一聲,“慕某也不過是粗人一個。”
魏如風看出慕青是個老實的人,便不再取笑他。
慕青經過剛才短暫的相處,突然就對眼前的兩人少了一點陌生感,他幹脆道
“慕某也是個粗人,不知道你們這裏面有些什麽彎彎道道,阿蘭是慕某的至親之人,二公子既然救了家妹的命,就是慕某的恩人,這個恩情慕某一定會還,既如此,二公子不妨說說,需要慕某做些什麽?”
楚連錦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慕兄當真要報恩?”
慕青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他目光沉沉的看向楚連錦,似乎早就猜到天下不會有免費的午餐,嘴角帶着一絲了然,聲音冷冷道
“當真”
楚連錦微抿,他看向慕青,隻見那黑亮的眼眸如同盛滿了星光。
“慕兄多年來爲救令妹四處奔波,卻苦無良藥,乃至她帶病入京都險況連連,可是慕兄都不好奇,爲何京都那麽多大夫都治不好的病,連錦卻能拿出這般有效的藥丸?”
慕青神色微頓,之前那威遠侯之子薛景山找的大夫确實都說藥石無靈的,偏偏一個半大小子說是紫衣侯二公子有奇藥。
他當時就覺得事情有蹊跷,但爲了妹妹,他不得不嘗試。
而結果也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好,阿蘭不過才服藥兩日,不管是氣色還是精神勁都比之前好多了,如今還能自己走過來,這都是那藥丸的功勞。
他就算沒來過京都,但也聽說過藥丸的價格不便宜,更何況,楚連錦一次性給的還不少,這可比薛景山拿的一百兩銀子貴重多了。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楚連錦,等待他幫自己解惑。
楚連錦靜靜的看着慕青,“這藥,是連錦一位精通藥理的朋友制作的,而令妹的病,三兩日并不能根治,可連錦上次給你的,已是所有,大概也就是一個月左右的量。”
慕青心中忍不住一沉,“所以,二公子的意思是”
楚連錦眼中閃過微光,“慕兄不妨帶着妹妹去找我這位朋友,隻要有她在,令妹的身體要想康複便指日可待。”
慕青神色微微詫異,“不知二公子說的這位朋友是何人,如今又身在何處?”
魏如風心思一動,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楚連錦,隻見楚連錦白皙修長的手指,從袖中抽中一張不知什麽時候準備好的信紙,然後輕輕壓在桌上。
慕青凝眸看向楚連錦,“不知二公子需要慕某做些什麽?”
楚連錦用手指輕輕敲擊着信紙三下,然後将信紙遞給慕青,“連錦隻希望慕兄能夠保護我這位朋友,其實這對于慕兄而言,這也算是互助互利,她幫令妹治病調理,而慕兄則保證她的人身安全。”
慕青伸手接過信紙,母親在世時,他有幸學了些字,後來帶着妹妹離家出走,也接觸了不少,當他看完信上的内容後,低頭沉默了片刻。
“二公子說的是位女子?”
一旁的魏如風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多,十九離開後不是回死亡谷了嗎?她需要什麽保護?
楚連錦眼神放遠,“是女子,亦或是男兒裝扮的女子。”
慕青忍不住深深的看向楚連錦,但始終沒有開口問他這位女子和他是什麽關系。
他看向後方的妹妹,然後沉聲道“二公子僅此一個要求?”
楚連錦眉眼微挑,“連錦從未對慕兄提過任何要求,也不曾對令妹有何恩情,救治令妹的藥隻有我這位朋友能制,如果慕兄願意帶着令妹前往,便算是雙方合作,若”
接下來的話,楚連錦并未說完,慕青自己的理解便是這位女子對楚連錦很重要,但人家确實沒有攜恩思報,不過是給了他選擇而已。
就是買東西也是銀貨兩清,何況人家先付了一部分藥,也算是給出了誠意。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所以一開始就看出那威遠侯府的薛景山是想收買他,雖然自己并不想效命于誰,但爲了妹妹,他别無他法,隻可恨的是,那薛景山并沒有真心讓大夫爲妹妹治病,堂堂威遠侯府府醫竟也如那普通大夫直接下最後通牒,說什麽藥石無靈。
他不想再去多想爲何楚連錦的人會那麽巧合的出現,而且正好有對症的藥丸,就算他另有目的,他也不想再去理會,因爲沒有什麽比妹妹的命更重要。
慕青想明白以後,便将信紙小心折疊放入懷中,楚連錦一見他的舉動便已知他的答案。
他嘴角微微一揚,“不知慕兄何時動身?”
慕青本想和妹妹說一下,但一聽楚連錦的意思,似乎還有些急,他也從不是個猶豫不決的人,沉吟一下便道
“慕某身無長物,即刻便可動身。”
他話音剛落,就聽楚連錦輕喊了一聲,“元歌”。
隻見一十八、九歲的少年拎着一個黑色包袱從轉角過來。
“主子”
楚連錦示意元歌将包袱直接遞給慕青,慕青有些疑惑的看着包袱。
楚連錦站起身,“慕兄别介意,此行路途遙遙,慕兄即便不想着自己,也要顧及令妹。”
慕青餘光微微略過右後方的妹妹,拳頭微握,他突然深吸一口氣,伸手拿過元歌手中的包袱,然後對着楚連錦抱拳。
“慕某人不擅長說好聽的話,若阿蘭的病真能治好,無論救治阿蘭的人是誰,慕某都記着二公子的恩情,必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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