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後,慕青并沒有檢查包中究竟裝了什麽,轉身便拉着妹妹離開了景園,被元歌送出侯府。
直到慕青兄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景園的出口處,魏如風才一臉疑惑的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楚連錦。
“小錦,你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瞞着我?”
楚連錦沉默了一會兒,才将他前些日子的猜測,以及後來從父親那裏得到的證實告訴了魏如風。
魏如風是他在這個世上,除了父親和祖父以外最重要的人,他自然信得過。
魏如風聽完後,雙眼睜得特别大,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道
“你是說,十九,其實是墨雲封越的女兒?就是那個被暴君祭天的那個孩子?可是”
“不不不,不對,那她是怎麽活下來的?當年親眼見到那孩子被火祭的人可不少啊!”
“對了,義父當年就知道的嗎?”
魏如風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然後突然一怔,“你讓慕青去找十九,讓他去保護她,你的意思是,她根本沒回谷,難道?她去了墨雲國,報仇?”
楚連錦一直沒有回答魏如風,便是知道他會自己想通的,當初他自己猜到的時候,何嘗不是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魏如風一見楚連錦的反應,便是猜到自己所想不假,可是,他突然站起身,“那她一個人如何報仇,豈不是以卵擊石?就算墨雲國如今内亂不止,可那皇宮又豈是随便能進的?就是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不行,不行,你就不該讓慕青去幫她,而是讓他把她帶回來,也不是”
他又突然轉身氣憤的看着楚連錦,“你既然早就什麽都知道了,就不該放她離開,她這一去,可能就”
楚連錦垂在身側的手指早已绻緊,聲音頓時顯得有些缥缈。
“兩年多的相處,難道你還不知道她的性子,她認定的事,又豈是能随便改變的,更何況,父母之仇何以忘?
慧敏縣主和齊姑娘對她好,她便默默的爲她們做了不少事,卻不讓她們知道,她如此看重情義,當年卻眼看帶她到大的忠仆慘死在眼前,又如何能釋懷?恐怕,這些年她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魏如風雙眼頓時有些酸澀,突然好後悔她在的時候,沒有對她更好。
他聲音幽幽道“可是,慕青帶着一個拖油瓶妹妹,怎麽保護好她?就算她能力再強,也是單槍匹馬,這”
魏如風一見楚連錦又不說話了,心裏十分煩躁的轉身離開景園,拿着佩劍就去了竹林。
楚連錦仍舊一動不動的看着天空不知處,隻有睫毛微微的顫動,可以看出他此時眼中的擔憂和複雜。
他朝暗處輕喊一聲,“十二”。
一身黑衣的十二突然現身,他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少主”。
“慈安院的那群孩子最近如何?”
十二依言答道,“十七已經和他們混成一片,她說有幾個苗子還不錯,不知少主接下來怎麽安排?”
楚連錦側身看向十二,“讓十七盡快把他們培養起來,但記住,人在精,不在量。”
十二起身,“是,少主。”
楚雲堂聽着暗八的禀報,神色間并不異色,“景園那邊的事,你今後不必再事事禀報,除非發生不可控制的因素其他的,就讓他自己處理吧!”
暗八從黑暗中看着神色既落寞又不失驕傲的主子,心中長長的暗歎一聲,“少主已經長大了,主子這些年的付出和期盼,終于也有了成效,是該放手了。”
誰都道,紫衣侯府這些年有如此榮光都是老主子用命拼來的戰功,卻不知他家主子年僅十五歲就掌管了暗衛,侯府很多事情都是主子在暗中操作,并去解決的。
更無人知道,看似文弱書生的主子,實則有着和暗衛不相上下的武功,隻是可惜了少主生來體弱,無法習武。
不過随着少主的身體康複,今後也可以練習些内功心法了,雖說年齡不小,現在才開始練習确實有點晚,可至少也可以強身健體,讓主子可以少些顧慮。
自從那日十九和喜子将朝廷的人成功引走後,常生手下的人,以及那些婦人孩子,都對十九十分親近。
就是常生經過那夜的事情以後,也對十九另眼相看,再加上後來趕往閘北城一路的接觸,他對十九再也沒有了猜忌。
十九雖然有自己的打算,但實際上,她此行的目的和那越将軍目标一緻,所以心中并無隐瞞真相的歉意,亂世之中,誰又沒有幾個不能說的秘密和慘痛的經曆呢!
她不會做對越将軍不利的事,自然心中坦然,除了女扮男裝,還有她是十九的身份不能說以外,她完全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也突然感覺人生有了新的目标,但有的人,有些事始終藏在她心底最深處,不敢随意觸碰,因爲一旦觸碰,就會忍不住思念,變得軟弱。
常生一行人到達閘北城的時候,比預期的晚了半個月,因爲天氣突然變得惡劣,常常一下雨就是一整天,不說本就單薄的婦人和孩子,就是常生的幾個手下也病了。
他們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上了十九,十九之前就說過,養她的師傅是個會功夫的遊醫,所以她會武功和醫術的事情都可以圓過去。
十九離開侯府的時候是輕裝上陣的,但她是個大夫,又在死亡谷多年,隻要有山有草,她便可找到合适的藥草,那一手随處便可制藥的本事可以說讓所有人都驚歎。
常生和喜子這時候本就已把十九當成了自己人,眼看這一路上諸事都虧得有十九在,如今更是對她推崇備至,覺得她什麽都會,是大用之材。
正是因爲這些事情,十九跟着常生們成功抵達閘北城後,便爲她在閘北城站住腳跟作下了很好的基礎。
這是十九之前也沒有想到的效果,她暗自感歎這是老天都在幫她啊!
十九遠遠看到堅厚的城牆,以及城牆上各個哨口站着的黑甲精兵時,眼中不由閃過贊歎之色。
前世她一直聽聞墨雲國的越家軍,雲岫旗,卻一直沒有機會親眼見到。
今日一見,雖隻是一角,但已見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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