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麽說，您一定很失望吧，畢竟自己關心愛護了大半年的女兒竟然是别人什麽的……一定很失望吧。”蘇旻重複着，突然覺得眼眶溫熱，立刻深吸一口氣，眨了三下眼睛，将莫名的眼淚壓了下去。

“所以，爲了報答爹爹這些天的照顧，也讓我爲你們做些什麽吧。”

低下頭，看到紀一鳴已經在藥效的作用下熟睡了，她的心中一陣酸楚，說不上是遺憾還是慶幸。

她走到燈前，一盞一盞将燈芯剪去，最後環顧了一眼沐浴在月光之中的廳堂，歎息一聲，向門外走去，順手關門落鎖。她所有的動作都極輕極緩，似是害怕會擾人清夢一般。

“若是想個辦法拖延幾時，估計等秋穗發現的時候，你已經身處戰場了吧？”

黑暗中蓦然傳出了一人清越的聲音。

蘇旻略有些驚訝地扭頭，果然看到夜凜雙手抱着漆黑的佩劍，斜倚在牆邊。

她第一反應是慌亂，畢竟她不知道夜凜聽到了多少，如果……雖然她已有心理準備，但還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人當做從異世而來的怪物抓起來。

但隻是匆匆一瞥，眼前的景象就差點晃花了她的眼。

少年依舊穿着玄色的衣衫，一張精緻的臉半邊被月光照亮，半邊依舊隐沒在黑暗之中。一眼望過去，如同堕落的天神一般美到讓人窒息。

“是啊。”蘇旻承認地坦蕩。

“你之前說過的胸有成竹，就是用藥将莊主迷暈，然後代替他趕赴傅玄的這場邀約？”

“有何不可？”

“你覺得隻要明日紀一鳴不去與沈家對陣，就能夠繼續活着？”

蘇旻搖頭“我自是有自己的思量，若是計劃落空……也有大師兄會幫忙将爹爹和秋姨帶走，我已經聽說了，山莊在益州早有安排，原是爲了我準備的。相信心細如爹爹秋姨，定然不會讓我在益州受到任何威脅，所以那裏是絕對安全的。再不濟……以爹爹的手段，哪怕是在傅玄的追殺之下，也一定能過得很好。”

“紀晖？”夜凜顯然是沒有想到蘇旻竟然能說服紀晖幫她，“……方才我路過後院，恰好看到紀晖正在與秋穗對酒……”

聽聞，蘇旻笑眯了眼“一壇酒藥暈了兩個人，真是太劃算了。”

夜凜幾不可察地輕笑一聲。

“所以呢，你現在出現在我面前，是要阻止我自不量力地去送死嗎？”蘇旻問。

“我說過，我不會阻攔你做任何事，除非你想傷害你自己。”

少年的聲音太過于理所當然，以至于蘇旻瞪大眼睛想了半天想明白了他在說什麽之後，竟覺得自己的雙頰都要燒起來了“……等，等等，前半句話先不論，後半句話你什麽時候說過，我怎麽都不記得的！”

“沒有嗎？”

“沒有！”

“那我現在說了。”

蘇旻被噎到說不出話。

“我既說過這樣的話，那就代表，無論前路是鮮花遍地還是荊棘叢生，我都會一直陪你走下去。”

蘇旻顫抖着唇，在寂靜的夜空之下，她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撞到她心尖微顫。

“哪怕是用已有的所有權勢與财富，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她如此說道。

“絕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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