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之期将至,君艾的修習生活也愈發緊張起來。
君浮教得好,她又學得快,不過半月時間就已識得了千餘個常見字。
這段時日裏她與青袂寶傘的感情培養的也非常好,已經學會了用傘防守攻擊。
本就是草藥精,她又肯聽君浮的話,日日打坐穩定身形和心性,如今已能禦風而行。
君浮教的東西範圍極爲廣泛,這些東西中,她最喜歡的還是聽君浮講故事。
“從前有一個和尚與屠夫同住,和尚每日爲百姓講經說法,屠夫每日烹羊宰牛。兩人爲不耽誤他們早上的工作,相約早上互相叫彼此起床。多年後,屠夫與和尚相繼去世,屠夫轉世生在了富貴人家,和尚卻堕入畜生道。君艾可知這是爲何?”
“屠夫日日叫和尚起來講經說法,普濟群生,而和尚日日叫屠夫起來殺生害命。師父,這也太簡單了。”
君浮欣慰地笑了笑,“助人爲善,則己爲善。助人爲惡,則己爲惡。你要牢牢記住了。”
君艾點了點頭,“師父你放心,小艾日後定多多助人爲善,不助人爲惡。”
君浮又問道,“有事善惡難辨,若是幫錯了呢?”
君艾歪着腦袋想了一下,“錯了就盡力彌補,彌補不了就承擔後果。反正自己做的事,總要負責任的。”
“嗯,你悟性極高,明日的月考,師父可以放心了。”
君艾順着蒲團向後躺在地上長舒一口氣,“快點考吧,考完我要好好睡一大覺。”
“此次的監考是天界世子斡竹,他已在你師祖那候着你了。”
君艾從地上坐起身來,“明日才考試,今日候着我作甚?”
君浮看着她停頓了一會兒,“許是對你師祖收的徒孫好奇吧。”
“師父,爲什麽樂虛其他弟子不用考試,隻有我要考試啊?”君艾撅着嘴苦惱道。
“因爲你師父是宴伍道的得意弟子,你師祖是樂虛掌門。”
更因爲你是天界天女。
“對哦,師父未來要做樂虛掌門人的。”君艾點點頭,這麽聽起來,她這徒弟當的好像也挺有地位的,“可師父這麽厲害,爲什麽要收我做徒弟呢?”
“因爲君艾的君,是君浮的君。”
君艾了然道,“這個神仙姐姐和我說過!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你姓君,小艾也姓君,可不正是子随父姓!”
君浮滿臉黑線,“快去樂弘殿拜見天世子吧。”
君艾懶洋洋地站起身來,“樂虛也忒大面子了,我不過是個掌門新收的徒孫,還用得着讓尊貴的天世子親自來監考。”
君浮帶她到樂弘殿的時候,宴伍道正和斡竹寒暄着。
“天世子,師父。”君浮朝他們拱手行了行禮。
“君艾拜見天世子,拜見祖師。”
斡竹看着她,仿佛穿越了數百年的時光看見了過去的绮陌。
她還是那麽美,就算今世爲妖,氣質也不減當年。
斡竹調整了情緒,“小艾不必多禮,叫我斡竹便可。”
君艾剛要開口叫他的名字,卻被君浮攔住,“天世子身份不凡,若直呼名諱怕是會引來旁人的非議。”
天界幾乎人人知曉斡竹對绮陌的心思,君艾被他收徒一事已然倍受三界關注,若再常與前世故人來往親近,定會引來更多人的好奇。
若被有心之人發現她的身份,怕是會引來不少麻煩。
斡竹明白他的意思,“無妨,我不常離開天宮,就算在此直呼我名諱,也不會有人知道。”
君艾看了看君浮,詢問他的意思,卻見他看向别處,也不說這麽稱呼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君艾尴尬地朝斡竹笑了笑,“我還是稱你世子吧,畢竟大我一輩,我直呼名諱會旁人覺得我師父沒教我禮節。”
君浮看向别處,嘴角得意地向上揚了揚。
斡竹失望地笑了笑,“你怎麽開心便怎麽叫吧。”
如今他想聽她喚一句自己的名字都是如此奢侈。
從前是他陪着她長大,如今,她的身邊換了别人,他隻能看着,不能靠前。
宴伍道見他們尴尬,便出來打圓場,“天世子此番喚你前來,是爲提前告知你考試的形式,以免你到時不懂規矩,無法發揮出正常的水平。世子,你來給她講講吧。”
斡竹點點頭,拿出一顆幻珠,“這幻珠内是事先出好的考題,考試之時,我會打破幻珠,令你進入幻境之中。這鏡中一切事物皆是幻象,包括你自己,但幻境雖假,種種感覺卻異常真實。你要在一個時辰内找到出來的方法,并順利離開幻境,否則,視爲失敗。”
君艾點了點頭,“幻境中出來的路隻有一條嗎?幻境中的人會不會對我起到障礙作用?”
“不一定,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不一定。”
“我可以帶東西進去嗎?”
“不能,除了你自己,什麽都不能帶。”
君艾皺了皺眉,“那要是幻境中的人想殺我,我豈不是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這就要你自己去想辦法了。”
君浮也凝重起來,他早猜到會以幻境爲題,卻沒想到入境什麽都不能帶。
回到淩波殿後,君艾滿臉哀怨得看着他。
“師父,怎麽辦,什麽都不讓我帶……若幻境中的人有武器,我豈不是一出場就死了?”
“考試的目的是爲了檢驗你所學的成果,并非是爲了爲難你。既然不讓你帶東西,那幻境中的人自然也不會比你強到哪裏去。你這頭一回考試,出題者斷不會在武力術法上難爲于你。”
君浮倒是不擔心這個,他擔心的是她能否找到出來的路。
君艾聽到這話倒是輕松了不少,“隻要讓我活着,我定會找到法子出來。那個天世子也說了,出來的方法未必隻有一個。以我的聰明智慧,定不會被困在裏面的。”
君浮歎了口氣,“你倒是自信,屆時不要丢了爲師的臉才好。”
君艾攀上他的胳膊,“放心吧師父,小艾可是你教出來的。”
君浮摸了摸她的頭,“若實在出不來,也不必勉強,我們再學就是,你才修成人形一個月,已經很好了。”
“嗯,師父不必爲我擔心,小艾心裏有數。”
“快去歇息吧,明日辰時前就要入境了。”
君艾蹭了蹭他的胳膊撒嬌道,“小艾心裏緊張的很,今夜定是睡不好了,若是和師父一起睡,許是能好些。”
君浮點了點她的頭,“你呀,倒是會婉轉着央求了!”
“那師父準不準啊?”君艾擡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罷了,左右你明日考試,便讓你破例一回。”見她興奮,又補充道,“不過這個理由用過了,下回可就不好用了。”
“小艾知道了!”小東西興奮地抱住他。
入夜,君浮看着她熟睡的樣子,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斷的靈力傳輸而至。
良久,他才收回手,側卧在她身旁悠悠睡去。
君艾閉着眼睛,從身後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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