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輕裳從宋羽靈的身上收回了眸光,這才轉向了那鐵騎的前頭,便看到一身勁黑色铠甲。
頭戴紅纓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一手握着缰繩,一手握着腰間的佩劍,眉心帶着一抹淩厲和傲然之色。
“天呐,趙南樓,趙南樓竟然回京了?”
還沒等衛輕裳問出口這人是誰,就聽到晏月帶着震驚的聲音,隐約間帶着一股子擔憂。
“王爺,王爺還不知道趙南樓回京了,這次要出大事兒了。”
晏月一邊說着,一邊看着衛輕裳,開口說道:
“王妃,奴婢要先回王府一趟,此事……”
“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聽到這話,衛輕裳搖了搖頭,事情的輕重緩急難不成她還分不清,這種時候她逛什麽街。
如今趙南樓能悄無聲息的從邊境回京城,怕是有備而來,也不知道蕭钰這次有什麽辦法。
不知不覺間,衛輕裳便是有些擔憂起來,就連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剛走到長安街的不遠處,便聽到一陣躁動聲,五城兵馬司的人将整個街道全都清了一遍。
遠遠的就看見一個金黃色的轎輿緩緩的行駛過來,蕭少晨一身金色的龍袍坐在裏面。
而在轎輿旁邊騎着棗紅色的駿馬,一身玄金色的衣服,正是蕭钰,鳳眸冷冽中夾着一絲威嚴,在他身後跟着的是一衆身穿着深藍色朝服的大臣,仗勢十分的浩大。
衛輕裳站在人群中,看着這一幕,并沒用動,靜靜的看着這一幕,心中隐約的松了一口氣,看來蕭钰還是得到消息了。
“趙大将軍遠道而歸,怎麽也不打一聲招呼,害的朕聽到此事,匆匆忙忙的放下手中的事務,便趕過來爲大将軍接風,生怕讓大将軍寒心。”
蕭少晨一邊說着,一邊踩着龍紋雲靴走了下來,往日裏那雙如同星辰般的眼眸,此時卻是幽深一片,帝王之氣盡顯,絲毫不弱于蕭钰。
聽到這話,坐在馬上的趙南樓眉間帶着一絲陰郁,眸中劃過一抹濃重的煞氣,随即動作熟練的從馬背上下來,雙手抱拳,聲如洪鍾的開口說道:
“皇上,請恕臣隐瞞行蹤之罪,隻因爲在回京路上,多次遇到攔截,臣不得已而爲之,請皇上責罰。”
“趙大将軍路上竟然多次遇襲?何人這麽大的膽子?可有查清楚了?”
蕭钰看了眼似是有些發怒征兆的蕭少晨,手牽着缰繩,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的翻身下馬,聲音也是一如往常的冷厲。
“路上疲于奔波,并未查過,隻知道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強,竟是有些像大内侍衛。”
趙南樓一邊說着,一邊看着蕭钰,虎目對上鳳眸,一時間竟是有火光交錯,未有絲毫的退讓。
站在人群中的衛輕裳,聽到趙南樓的話,唇角溢出一絲冷笑,還大内侍衛,就差沒說這次追殺他的是蕭少晨和蕭钰了。
“武功如此高強,又有如此多的人,趙大将軍辛苦了,回到京城便就安全,此時本王一定好好徹查,揪出兇手,給大将軍一個公道。”
蕭钰鳳眸劃過一抹冷意,一邊說着,一邊看着趙南樓的表情。
“也好,那就勞煩攝政王了。”
趙南樓神情并沒有絲毫的變化,反而是唇角勾起笑意,好似因爲蕭钰的話十分高興一樣。
别說是蕭钰,就是衛輕裳都覺得這趙南樓有些不對勁,好端端的,竟然是笑的這麽奇怪。
正在一群人浩浩湯湯的往皇宮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刮過,數百名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劍氣淩厲的往蕭钰等人的方向而去。
一時間整個大街上尖叫聲不絕于耳,混亂的人群将衛輕裳和晏月兩個人沖撞的東歪西倒的。
聽着耳邊的尖叫聲,衛輕裳一邊蹙着眉,一邊看向了路中央的蕭钰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趙南樓的身上。
隻見十幾名的黑衣人都向着趙南樓的方向刺去,眸中便劃過一抹了然,用嘴說,永遠不如實際行動來的真實一些。
如果這一次趙南樓真的被刺傷,或者是重傷昏迷,今日所有的百姓都會毫不猶豫的相信趙南樓的話。
所有這次之所以趙南樓能夠這麽嚣張跋扈的進了京城,還是已經準備齊全,留有後手的。
如果這一次蕭钰和蕭少晨不能全身而退,怕是接下來的事兒就真的有些難辦了。
這麽想着,衛輕裳一把拉過晏月,開口說道:
“去,你現在去趙将軍府上,把福安郡主引過來,現在就去。”
“福安郡主?”
聽到這話,晏月愣了一瞬,随即便明白過來,看了眼刀兵相見的長安街,忙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衛輕裳看着晏月離開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劃過一道流光,思索了許久,随即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金錠,遞給一旁的乞丐,小聲的開口說道:
“你幫我去辦一件事………”
那乞丐聽完,眼睛蓦然一亮,随即拿着金錠放在嘴邊咬了咬,沖着一旁的兄弟一揮手,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就在這邊衛輕裳剛吩咐完,另外一邊的蕭钰已經連殺了數十人,周圍全是屍體,整個長安街都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就在此時,一道劍影直奔趙南樓的胸口而去,劍氣淩厲,眼見着趙南樓連躲都沒躲,蕭钰鳳眸一凜,手中的劍直接割斷了來人的手腕,随即反手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在蕭钰的身後,卻突然出現了一名黑衣男子,手一揮,兩柄飛刀直接奔着他的後心而去。
“小心。”
衛輕裳想也沒想,一邊脫口喊了出來,手中的鞭子快速的卷向了一名黑衣人,擋下了一枚暗器。
而另外一枚則是仍舊奔着蕭钰的方向而去,衛輕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直接就擋在了蕭钰的前面。
‘噗’
刀刺入肉體的聲音,讓蕭钰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他轉過身,一把抱住衛輕裳,隐約間就能看見手臂上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衛輕裳,你……”
蕭钰抱着衛輕裳,第一次有了無所适從的感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恐懼感。
衛輕裳咬着牙,感受到肩膀的痛意,悶哼了一聲,擡起頭開口問道: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