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不敢去想，可偏偏他又不得不在心裏承認兇手大概率不會在省内就醫的，就憑他犯案五次除了那一滴血迹和紙條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留下之外陳文就知道這個兇手絕對不是尋常人。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擺在自己面前，爲什麽絕症之後兇手的殺人對象會發生改變，絕症會讓一個人發生這種改變麽？當然不。
而他話說完孫培生也在一瞬間擊碎了他的想象：“本市的就醫記錄查過了，最近一年内确認絕症的都查過。”雖然第五起案件才剛剛發生，但專案組成立的第一個下午，他們五個人就曾經分析過冷卻期不斷變短的原因，當時就查過本市的絕症确診記錄。
“沒有發現？”
“對。”
陳文一瞬間想罵娘！這案子也太變态了吧！難怪專案組三次成立三次均宣告失敗解散！現在已經是第五起案件了，信息已經比前幾次都多了許多，但破案看上去依然遙遙無期！
“省内的呢？”
“不用白費力氣了，”沐雲說道，“既然他沒有選擇在本市就醫，那當然也不會選擇在本省就醫，不要對兇手可能會出現什麽失誤抱任何幻想了，而且大多數的絕症确診是需要驗血的。”
陳文歎了口氣，沐雲說的一點沒錯。
“雖然你找到了前三位被害人的共同點但我估計沒什麽用處。”沐雲說這話的時候仍然慢條斯理，“兇手殺人對象的轉變可能性太多了，基本沒有研究的價值。”
“如果兇手沒轉變呢？”陳文很清楚兇手的心理沒有發生多少變化，至少他的是非觀正義觀是沒變的，可沒轉變的話他爲什麽要殺那兩人！難道因爲就因爲殺起來容易嗎？一個是女性，一個是50歲的老人，似乎是這樣……
“沒轉變？”沐雲想了想，接着笑起來，“沒轉變的話那你好不容易得到的這點信息也沒用了。”
“不，”陳文突然擺了擺手，“動機有問題，對兇犯動機的分析絕對有問題！”
陳文現在基本可以肯定，兇犯殺人不是單純爲了羞辱警方的，如果是爲了羞辱警方他何必前三起案件特意去找人渣殺，後兩起又轉變。
“站在你的角度上想，如果爲了羞辱警方，那你應該殺什麽人？”
“警察。”
“對，第五起案件的被害人才符合特征。”殺警察來羞辱警方毫無疑問比殺什麽小混混強多了，據陳文所知第一起案件發生後因爲死的是風評差勁的小混混，所以前線幹活的基層民警都有些出工不出力，盡管當時就有羞辱警方的那張紙條，但那看上去更像是其他人的惡作劇。
“那陳組長認爲動機是什麽？”
“如果我知道那就能抓到兇手了。”陳文實在有些喪氣。
看到陳文吃癟沐雲難得笑了笑：“其實陳組長沒必要灰心，既然被害人已經被劃分爲兩組，那分組進行分析兇犯的特征也變得更容易了。”
陳文聞言愣了下接着點點頭。
“按照前三個被害人特征分析的話，兇手正義感很強，法外制裁代表他不認可法律。這三人雖然不确定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但顯然兇手認爲他們該死，而法律對他們無能爲力。”
陳文點頭，其實許多人都有這一面，要不然審判類别的小說也不會那麽容易就火了：“絕大多數人都在一定程度上抱怨過，但沒有人會真的去實施法外制裁，除非有什麽特别的原因。”
“根據之前的側寫，兇手性格極爲冷靜，能讓他做出這種事情的原因一定非常特别。”
“如果能知道原因，這案件就有希望了。”
“陳組長不必着急，還有另一層角度的分析，從後兩位遇害人來看，兇手的正義感已經被摧毀殆盡，但原因不會是因爲絕症，應該是有什麽事件摧毀了他的信仰，或者隻是在殺戮中他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等一下，”隻有陳文知道這裏的推理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他的正義感沒有被摧毀，或者說摧毀得并不明顯，那他殺這兩人的原因會是什麽。”
沐雲怔了片刻：“這幾乎不可能……”
“殺這兩個人對他來說一定有什麽别的好處！”陳文突然感覺自己發現了點什麽，站在那兩句對不起上來分析事情變得完全不同，“我們或許都誤解兇手了，那張紙條會不會根本就不是羞辱，或者說不隻是羞辱呢？”
“那會是什麽……”專案組衆人一時都有些不解，那張紙條幾乎沒有什麽可以分析的了，除了羞辱警方那張紙條還能有什麽别的用處嗎？
“目前不太清楚，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陳文再一次展示了自己的固執，“郝仁，你把殺後兩位被害人兇手可能得到的收益全部整理出來，不論多麽看上去不可思議的收益全部整理出來。”
沐雲剛想開口抱不平，想了想自己之前被打臉了還是算了，可惜了郝仁這個小年輕了，又要白費功夫了。
此時對于陳文的話郝仁哪裏還有别的想法，之前那一手就已經讓他徹底服了，答應了一聲之後他抱着一疊卷宗就離開了辦公室，看上去也是神采奕奕。
然而過了沒幾秒的功夫，郝仁又敲了敲門回來了：“陳先生，副市長來訪。”
“副市長？”
“第四起案件被害人的父親……”郝仁小聲說道。
陳文反應過來之前吳檢察長就曾說過受朋友所托請自己幫忙，第四起案件的被害人是泉城市副市長的女兒。
不對……等等！
陳文發現了！他終于懂了兇手變換殺人目标的原因！這原因卻讓他不敢相信！沒錯，這是一種收益，可這又算什麽收益呢？
陳文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此時省辦公廳大樓外仍然有一些圍坐的群衆和媒體記者，而網上關于這個案子的讨論也越發火熱，他終于明白兇手選擇後兩個人的理由了。
他想讓事情盡可能鬧大，他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案件的存在！他想讓警方再也不能瞞下去！這一系列連環殺人案正是從第四起開始有了要壓不住了的苗頭，而第五起的出現讓它徹底暴露在世人眼前！
這個兇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可他爲什麽！這對他有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