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實在想不通這個兇手到底想幹什麽，他變換殺人目标就是爲了讓案件公之于衆，意義呢？羞辱警方？讓輿論淹沒警方？絕對不是……可他到底爲了什麽……
陳文在市局的時候看過許多案卷，可從來沒有碰到過一個類似的，前期實施法外制裁，後來發現警方在隐瞞案件消息之後選擇了第四和第五位被害人，這案件被公之于衆究竟能讓他得到什麽？快感？陳文确定不是！
“陳先生？”郝仁見陳文莫名其妙陷入沉思中連忙出言提醒，副市長可就在門外呢。
“哦。”陳文驚醒搖了搖頭，“走神了。”
……
此時的副市長滿頭銀發，他面相略顯蒼老，老年喪女的痛讓他看上去十分滄桑，一點也沒有長期養尊處優的人該有的那種從容與體面。
“謝謝陳先生了。”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感謝，盡管知道陳文任專案組組長是省廳的任命，但他還是覺得應該感謝，至少這個年輕人讓自己看到了抱女兒仇的可能。
“您客氣了。”陳文心想自己至今找不到兇手是誰，甚至到現在都沒什麽頭緒，這一聲感謝還真受不起。
“老李是個好人，太可惜了。”副市長歎了口氣。
陳文心想你閨女也是個好人，但兇手爲了讓案件被公之于衆而選擇了殺她，她死得太冤。
“不過要不是老李死了，恐怕這案子警方的壓力還沒有這麽重吧，老李雖然級别不高但人脈不容小瞧。如今省廳長破格提拔您爲專案組的組長，級别一下子淩駕于市局，我猜省廳長那邊的壓力一定不小。”
“壓力？”陳文愣了下，沒錯，讓案件公之于衆把事情鬧大的收益是什麽？當然是讓警方感到足夠的壓力！可一想到這點陳文突然覺得一陣不寒而栗，他似乎明白了兇手的真正意圖！
“陳先生怎麽了？”副市長有點詫異，光是省廳外的圍觀群衆和網上的讨論不就夠讓警方緊張的了麽？難道他還沒感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沒什麽……”陳文甚至不太想去相信自己的判斷了，如果自己猜測是真的，那兇手究竟該去哪裏找？
……
當副市長走後陳文把自己關于兇手轉變的原因，兇手動機的猜想告訴了專案組衆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而沐雲也很快就陷入沉思之中，陳文的猜想雖然大膽但确實很合理！
“那我們可以重新再看待前三起案件了，兇手在法外制裁的同時還希望自己的法外制裁得到宣揚，那麽……”
“不。”陳文搖搖頭，“他希望得到宣揚的不是自己的法外制裁！”
“沒錯，”孫培生也跟着搭腔，“就算案件洩露了，警方的案情通報也一定不會說兇手在進行法外制裁，至于原因你們懂的，群衆雖然不容易被煽動，但這種事情，呵呵。”他說着笑了兩聲，除了沐雲之外其他人都是公務員系統，所以很明白孫培生的意思。
這麽不和諧，這麽有可能引起不和諧的事情怎麽可能公之于衆呢？就算你是在法外制裁，就算你殺的是殺人犯也不行，輿論不能被這樣引導，我華夏國自有國情在此。
“那他希望得到宣揚的是什麽？”沐雲不解，“不是爲了宣揚法外制裁又是什麽？”
“或許他隻想讓警方感到足夠的壓力。”陳文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推測，盡管沿着這個路線推測下去得到的結果會讓人絕望。
“爲什麽？”
“一般的兇殺案會引來省專案組麽？”
“當然不會。”
“當第一次專案組宣布失敗解散之後，第二次成立的專案組挑選的是不是一定比第一次的更強？”
沐雲點了點頭，既然第一次失敗了，那第二次成立後當然是挑選更有經驗更功勳卓著的。
“如果警方沒有感受到足夠的壓力的話，我會被破格提拔擔任省專案組的組長麽？”
“不會。”
“盡管你們不信任我的能力，但你們是不是要承認，在省廳長的眼裏，我比前三任專案組的組長都更有破案的希望？”
沐雲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盡管陳文這話說的不謙虛但确實是實話。
“兇手在挑選對手……”陳文幽幽歎道，他讓警方感到無比的壓力是爲了讓更有可能破案的人擔任省專案組的組長，他在挑選對手，而前三任專案組組長都失敗了。
“意義呢？”所有人都想不通，挑選對手的意義在哪裏？
陳文苦笑一聲：“落款的那滴血不是兇手的。”
“什麽？！”辦公室裏的衆人全都呆住了，那滴血不是兇手的？那這個兇手還怎麽找？
“警方不過是兇手的棋子罷了，這個兇手在尋找某個人，他想借助警方的力量，所以犯下了這幾起大案，他在找那滴血的主人。”
“他想找誰？”沐雲卻眼前一亮，“這是破案的希望！”
“不，這不是破案的希望。”陳文笑了笑，他現在才明白這個案子根本就不可能破了。
“怎麽不是？”沐雲急了，“如果一個人願意付出這麽巨大的代價找人，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沒錯，兇手殺死五個人就爲了找那滴血的主人，可以想見一定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但陳文卻笑了笑。
“我大概可以猜到是什麽事情了。”
“什麽？”孫培生眼睛裏甚至在放光，自己的仕途能不能保住就在陳文身上了！
“兇手32歲，男性，身材長相普通，職業社會地位較體面，各位覺得他有沒有妻子？”
“大概率有。”
“孩子呢？”
“大概率也有。”
“那就去查吧。”陳文笑了笑，“去查兩年前的失蹤案，除了一滴血之外沒留下任何痕迹的失蹤案，失蹤對象是30歲左右的女性，或者年幼的小孩。”
“天才！”沐雲都不禁脫口稱贊，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所有的事情一瞬間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沒有用的。”陳文卻搖了搖頭。
“怎麽會沒用！兇手近在眼前了啊陳先生！”孫培生的激動之情無法自制！作爲經曆過許多重案的副局長，他也幾乎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整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