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陌桑歎了一口氣:她知道此事不能怪小耗子,他畢竟還是個孩子,鼻子的靈敏度是他最自豪的事,他對自己的鼻子非常自信,恰好他隻聞到兩個人的氣味,太子殿下又突然流了很多血,自然而然就能想到是另外一個人對太子殿下出的手。
雖然她對小耗子的照顧有目共睹,但是孩子的心裏是最單純的,善惡之分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葉筠受傷會是傷口裂開嗎?到底是誰在故意引開自己而偷襲葉筠?
“小耗子,你我已經相處半個月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我任命将軍之前本來就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如果我真想傷太子殿下何必等到今天?肯定早就下手了對不對?”夏陌桑耐着性子給林子皓分析着此事的不合理之處。
林子皓表情呆了呆,随後擡眸望進夏陌桑柔和的目光裏,将軍的眸光溫和明亮,對他沒有一絲惡意,将軍說的是對的,将軍本來就是護太子殿下的,肯定不會打傷太子殿下,是自己冤枉将軍了,将軍對他這麽好,他竟然還把将軍當惡人,将軍肯定很傷心。
他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将軍,低下頭看着地面,心裏難過極了,将軍會不會因爲這事再也不讓自己跟着了?
夏陌桑見林子皓突然聳拉着腦袋一言不發,就跟腌了的小白菜一樣,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除了林子皓她并沒跟孩子正式接觸過,對于孩子的心思她目前還真不太明白,這不,眼前低頭不語的小家夥不知道又怎麽了。
難道小家夥還在怕自己不成?
夏陌桑頓感心累,拍了拍林子皓的肩膀,無奈說道:“小耗子,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如果你還怕我的話,我現在送你回吳叔那可以吧?太子的下落我會自己再想辦法去查探。”
說完她站直身子,擡腳越過林子皓,邊往前走邊繼續說道:“這裏太冷了,我先送你下山。”
夏陌桑還沒走出幾步遠,衣袖就被人拉扯住了,她奇怪的回過頭,低眸看向自己的袖子,一雙白嫩嫩的小手正拉着她的衣袖,她看向這雙手的主人,林子皓此時正紅着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自己,竟有種眼淚汪汪的味道。
夏陌桑有種自己是不是虐待了林子皓的錯覺,隻好轉過身半蹲下身子,手足無措的問道:“小祖宗?你又怎麽了?”
林子皓搖了搖頭,癟了癟小嘴巴,弱弱的說道:“将軍,我想跟着你,求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亂想了。”
夏陌桑腦袋有一瞬間的當機,随後才反應過來,小家夥看來是聽進去了自己剛剛說的話,這會他在擔心自己被她嫌棄,以後不能再跟着她了。
“好啦,我也沒怪你,咱們别站在這裏吹冷風了,先回軍營再說,萬一着涼就麻煩了。”
她心裏不禁叫苦不疊:哎,小孩子真心難伺候,一言不合吓死你,二話不說急死你,三言兩語玩死你。
“那我以後還可以跟着你對不對?”林子皓眨巴無辜的大眼睛,眸光充滿希翼的看着夏陌桑。
夏陌桑揉了揉林子皓的腦袋,“當然,隻要你願意跟着,那就一直跟着吧!等到戰争結束,你就可以安全回家了。”
林子皓聞言臉色笑開了花,立刻抓住夏陌桑的袖子,拉着她往山峰位置走去。
“小耗子,我們要回的是軍營,你怎麽拉着我往山峰返回?”夏陌桑不解的問道。
“将軍,太子殿下留下來的血腥味這麽濃,他應該就在附近,我們循着氣味繼續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的。”林子皓忽閃着大眼睛,自信滿滿的說道。
夏陌桑心下一喜:“真的?”随後快速掃了一圈四周:“那你趕緊聞聞看。”
林子皓點了點頭,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然後一步一步往峰頂的邊緣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崖邊上了,夏陌桑心下一緊,趕緊伸手拉住林子皓:“停下,别繼續走了,不然掉下去就危險了。”
林子皓乖乖的停了下來,擡眸看向夏陌桑,指了指雪峰下面:“将軍,你走到這座山的邊緣那裏去,看看能不能看到些什麽。”
夏陌桑點了點頭,往山崖邊緣靠近,直到腳下的冰雪有些松動,她才停下步伐,身子往前傾,低下頭往白茫茫的深淵看去,她發現原本光滑的崖壁上有一片巨大的裂縫,仿佛是被什麽力量給震裂的,難怪走到這裏地面會有些晃動。
“小耗子,你乖乖站在那裏别動,我去下面看看。”夏陌桑轉頭對着不遠處的林子皓囑咐道。
“将軍,你一定要小心點哦。”林子皓心裏有些害怕,擔心将軍會掉下去。
夏陌桑點了點頭,悄然召喚出雙子之月,把它緊緊握在手上,随後縱身一躍跳了下去,身體往下墜落的同時,她拿起手中的雙子之月,飛快的插進懸崖的冰壁上,整個人利用雙子之月挂在崖壁上,然後用雙子之月交替的插進冰壁上,身子慢慢往那道裂開的巨縫移動。
這一段小小的距離,夏陌桑移得心驚膽戰,就怕一個不小心墜落下去,然後徹底完犢子。
好在雙子之月不是蓋的,順利把她送到了冰縫位置,夏陌桑立馬飛身而起,足下輕點于裂縫之中,然後進入了裂縫内形成的山洞裏。
這個小山洞并沒有風雪吹進來,夏陌桑進來之後能清晰的看到多個腳印,大小皆爲男士腳印,這些腳印看着極爲混亂,應該是經過一場激烈戰鬥。
地面上遺留着不少血液,夏陌桑蹲下身子,沾了一滴在手上捏了捏,發現血液還有點粘稠,并沒有徹底幹涸,這就說明他們進來洞裏的時間不長。
夏陌桑心下一震:一定是葉筠追着帳篷外的東西到了這裏,然後兩者還打了起來。
她立刻站起身往洞内深處飛奔而去,地面上的腳印越來越亂,四周的冰壁遭到了嚴重的損壞,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從地面上劃過,仿佛是什麽東西被拖着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