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陌桑腳下步伐一頓,回頭看向身後,就見葉筠身穿一身銀灰色戰袍,神采飛揚的站在雪地上,看起來豐神俊朗、氣宇軒昂。
俊逸絕倫的臉上沾染了些許血迹,彰顯出他剛剛經曆過一場酣暢無比的激戰,正從戰場上凱旋歸來。
那雙澄澈漂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眸底染滿笑意,像絢爛的煙花,恣意綻放……
夏陌桑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勾了勾唇,揚起一抹淺笑:“恭喜你,又赢了一場硬仗。”
葉筠聽到夏陌桑的褒揚之言,心情越發愉悅,快步追上夏陌桑的步伐,滿臉都是春風明媚的笑意:“桑兒,你是不是終于發現了本太子的魅力?你看啊!本太子不但扛打還多金,對于喜歡賺銀子的你來說再合适不過。做我的太子妃真的不虧,不如你再考慮一下?”
劉副将身形微微一震,極爲詫異的回頭看向夏陌桑,顯然是被葉筠這番直白的話語驚到了。
夏陌桑抽了抽嘴角,頗爲無語的瞪了葉筠一眼:“好好說話,你調侃我沒關系,可吓到劉副将就不好了。”
葉筠不以爲然,笑眯眯的看着劉副将:“你會被本太子吓到嗎?”
劉副将愣了愣,随即搖了搖頭,神情變得有些尴尬,避開葉筠的視線,看向滿頭黑線的夏陌桑,欲言又止:“将軍,你們……”
夏陌桑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出聲解釋:“我與太子殿下從小相識,過于熟悉也就沒了尊卑之分,玩笑打鬧是常事,大家都是年輕人,你也不用太過拘謹。”
劉副将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雖然将軍認爲太子殿下是調侃她,在與她開玩笑,但以男人角度來看,太子殿下應該是真心喜歡将軍,他看将軍的眼神溫柔而深情,不似有假。
劉副将轉頭去看葉筠,殿下雖然笑容滿面的看着将軍,可眸底卻隐隐透着些許落寞,想來他才是用情至深的那一人。
将軍雖是女子身份,可那鐵血铮铮的性子卻一點也不比男兒弱,一看就不太注重男女之情,太子殿下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他也曾爲了讓心愛的女子過得好一些,選擇出征北疆,不曾想遭奸人所害失去雙腿,如今他再也配不上她,隻希望她能再遇良人,一生榮華富貴……
此時看到太子殿下在爲情所困,心裏不免有些動容,低聲說了一句:“其實太子殿下與将軍實屬郎才女貌,你們若是能結發爲夫妻,倒也不失爲一樁好姻緣。”
“咳!咳!”
夏陌桑被劉副将突如其來的勸誡之言嗆了一下,連忙擺手申明:“可别,我要是和葉筠湊在一起,就我這火爆性子,非得掀了太子府不可。他這麽溫暖的人更适合溫婉賢淑,持家有道的大家閨秀,那樣的女子才能做好賢内助,替他打理好太子府。”
葉筠神色一動,看着夏陌桑的眸光情意更甚,立刻接話:“我不需要任何賢内助,我想要的從來就隻有一人。”
夏陌桑神情一凝,頓感一陣頭疼,葉筠今天不太對勁,以往兩人也開過類似玩笑,但是基本調侃兩句之後也就一筆帶過了,今天他卻執拗的有些過頭。
可是當着劉副将的面,她話又不能說得太過直白,不然有失太子的顔面。
她暗暗歎了口氣,不再多言其他,推着劉副将繼續向前走。
劉副将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葉筠,薄唇微啓,用嘴型無聲的說了兩個字:加油。
葉筠勾唇邪魅一笑:好說。
夏陌桑又怎麽可能沒發現他們兩人在暗度成倉,隻是她也隻能裝作看不見。
見夏陌桑沉默,劉副将與葉筠也安靜了下來。
一路上三人心思各異,誰也沒再主動挑起話題,默然不語的前行着,雪地上留下兩排長長的腳印與兩條車輪印……
夏陌桑送劉副将回了帳篷,剛掀開劉副将帳篷門簾走出去,迎面就碰上神色匆忙的吳越,正在四下張望,仿佛在尋找什麽東西。
夏陌桑随口問道:“怎麽了?吳教頭。”
吳越聽到夏陌桑的聲音,神色一亮,立刻看了過來,正準備如實相告,可當他看到跟在夏陌桑身後走出來的太子殿下之時,張了張嘴,硬是把差點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葉筠何等敏銳,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吳越有所顧忌。
他面無波瀾的開口:“我如今的身份是一名副将,你不必介意我是否在場,有什麽事就直說,北疆軍營裏一切皆以挂帥将軍的命令爲準。”
夏陌桑:“……”
這麽重的擔子扔給我,确定不是想壓死我?
吳越求助的看向夏陌桑,顯然在糾結到底該不該說。
夏陌桑走到他身前站定,壓低嗓音詢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吳越深吸了一口氣,如實交代:“将軍,羅芸姑娘不見了,林子皓這孩子也不見了。”
夏陌桑神色一變:“怎麽回事?什麽時候不見的?”
吳越偷偷瞄了一眼葉筠,小心翼翼的回應:“林子皓先前與我說過,冷副将似乎很喜歡他,經常帶着他出去兜圈,讓他辨認某些人的氣味。”
夏陌桑秀眉微蹙:“這說明不了什麽,冷烨的爲人我信得過。”
吳越抿了抿薄唇,頗爲艱澀的繼續補充:“屬下知道冷副将是太子殿下的近身暗衛,可冷副将終究與鎮守北疆的那位将軍有所關聯,他會不會是受人所迫,不得已而爲之?”
夏陌桑神色微凝,回頭看了一眼眉宇間盡顯冷然的葉筠:“你要不回避一下?”
葉筠搖了搖頭,清朗的嗓音聽不出喜怒:“冷烨跟了我八年,倘若真的受人擺布,他便不是我所認識的冷烨,先暗地觀察幾日,若他真與冷煈同流合污,同樣嚴懲不貸。”
夏陌桑對于這事卻比葉筠樂觀,她遞給葉筠一個安撫的眼神:“我相信冷烨,隻要找到林子皓,他的秘密自然就能揭曉。”
不等葉筠回應,她直接切入主題:“你說的羅芸不見了是什麽意思?她上次被傷得體無完膚,一直都在百醫師那裏養傷,怎麽會突然帶傷消失?”
吳越歎了口氣:“屬下也不知緣由,百大人方才來找我,問我有沒有看到羅芸姑娘,今日早已過了換藥時間,她卻遲遲不見人。”
夏陌桑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蹙眉沉思:不對,不止林子皓與羅芸不見了,沈途也是突然間離開,就連當初要來軍營搬救兵的夏雲深,似乎也沒有在北疆軍營裏出現過。
這感覺就像是隻要在她身邊出現過的人,都在玩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