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真是閑得很,連這點小事也要過問。”
南柒吃不準這厮又要搞什麽幺蛾子,又不敢得罪他,好在燕修遠這人嘴巴雖毒,倒也不是個十惡不赦之人。她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總想怼回去,惹急了也沒見燕修遠用身份壓過人。
燕修遠雙手叉腰霸氣十足地走了過來,心中對南柒剛才哄人時露出的溫柔感到有絲意外。面對南柒的嘲諷,隻淡淡挑了眉,眼中波光粼粼,忍不住就想挖苦她。
“哼,還小秋葵,你可知人家比你大好幾歲?”
啊?
南柒不可置信地回頭,細細将小秋葵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個遍,訝異地問道“你多大了?”
“秋葵謝小姐賞名,秋葵今年十八歲了。”
秋葵怯怯地低着頭,聲音低得如蚊吟,緊貼在南柒身後,語氣裏全是緊張和害怕。
南柒張了張嘴,實在沒想到她都已經十八歲了,這小身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營養不良的原因,怎麽看都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好吧,那‘秋葵’這個名字你真的喜歡嗎?我就随口一說,你不必一定要聽我的。”
南柒怕吓着秋葵,很輕柔地給她提意見。
秋葵驚恐地忽然就跪了下來,又急又怕地說道“小姐這是要趕奴婢走嗎?求求小姐,救救奴婢和婆婆,我們要是回去一定會被李少爺給打死的。”
秋葵的臉色煞白,是真的受驚不小,南柒莫名其妙,不知道一個名字怎麽就跟生死挂上鈎了。
燕修遠極不耐煩地對秋葵說道“你求她有什麽用?把你們帶上山來的又不是她。下去吧,做好你份内的事,否則要你命的就不隻是什麽李少爺了。”
秋葵渾身抖如篩糠,癱在地上根本起不來,害怕地甚至都忘了磕頭。
南柒不滿地瞟了眼燕修遠,将秋葵拉起,說道“别怕,這裏很安全,你先回去吧,免得一會兒啞婆婆找不到你要着急。”
秋葵站着不敢動,似是對燕修遠的警告頗爲忌憚。南柒無奈地搖搖頭,想都沒想,一把拉住燕修遠的袖子就往回走,單純地隻想趕緊把他帶離此處,免得他又把人給吓着了。
燕修遠沒想到南柒會來這麽一出,在她揪住自己袖子的時候明顯怔了下。隻是南柒動作和力量都很大,燕修遠被她這麽一拉,居然一個踉跄忘了反應,傻傻地就被人給拉走了。
而受過新時代教育的某人則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何不妥的地方,大大咧咧地一路拖着燕小王爺,一口氣跑出去老遠才停下。
等停下才發現自己拽着的好像是那個傲嬌嘴毒、處處看她不順眼的人,當即臉色就變了,立刻幹笑着松開手,還不忘狗腿地替他拉平了褶皺。
燕修遠眼底光亮如流星般劃過,稍縱即逝,南柒沒有發現。
“那個,小王爺恕罪,一時心急,冒犯了,冒犯了,嘿嘿。”南柒求生欲很強地先道歉請罪,以免燕修遠生氣。
燕修遠看着面前這張明顯言不由衷的小臉,隻覺得那雙琉璃眸子中盡是狡黠和調皮,半分自省的意思都沒有,更别說敬畏了。
這丫頭好像從來沒有真的怕過他!
燕修遠掌心發燙,眉心突突跳了兩下,一時嗓子眼兒竟有些發緊,掩飾性地幹咳了兩聲,故意闆起臉訓南柒道“沒大沒小,不知好歹。”
對燕修遠訓斥的話南柒現在也已經習慣了,所以隻暗暗在心腹诽了下,臉上依然保持着谄媚的笑容,跟他插科打诨。
“小王爺調查過她們祖孫二人?”
燕修遠白了南柒一眼,反問道“你說呢?”
南柒嘿嘿嘿地笑着,心道恐怕你調查過的不止這兩人吧。
“小王爺,咱們何時啓程回京?”
現在溫含嫣的病也好了,總不至于還要繼續在這住下去吧,等第二波暗殺嗎?
燕修遠整了整衣袖,目光不經意地滑過南柒的左肩。他個子高,南柒隻到他的胸口,看南柒時總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姿态。
“不着急,過兩天再說。”
“啊?”南柒洩氣,“還要過幾天?”
燕修遠被南柒哭喪着臉的樣子氣笑“這麽想念昌平侯?還是因爲要急着回去見定王?”
南柒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咬着牙忿忿地瞪着燕修遠說道“是,小王爺說對了,我啊,就是爲了能趕緊回去見到定王殿下。”
要放以前,燕修遠或許還真信了南柒這話,但現在嘛,他似笑非笑的勾着嘴,雙手負于背後,輕哼了聲,一言不發地就撇下南柒就離開了。
這是幾個意思?
南柒莫名其妙看着燕修遠跟隻驕傲的花孔雀似的漸漸走遠,心中更加氣悶了。
至此又過了兩天,南柒覺得她的肩膀都快好得差不多了,不過溫含嫣還是會每天過來給她送藥,溫子初也會每天給她診脈。自從她給秋葵起了新名後,這姑娘倒是與她慢慢親近了起來,這兩天也是她幫忙換藥的。
而從燕修遠說過不喜甜食後,啞婆婆做的菜除了糖醋排骨外,幾乎見不到帶糖的,糖醋排骨還每回都被燕修遠嫌棄地扔到了南柒面前。
南柒樂得接受,燕修遠越不喜歡她吃得越歡,這麽大的人了還挑食,對人對事都百般挑剔,還真不愧爲身份尊貴的小王爺。
這日晚飯快結束時,南柒正喝着溫子初幫她盛的湯,冷不丁燕修遠忽然冒出句“我們明日一早就回京城,大家晚上都早點睡”。
南柒差點被一口湯嗆到,驚喜地放下碗就叫道“真的嗎?明天就啓程回去了嗎?”
燕修遠矜貴萬分地拿着溫含嫣遞過去的帕子擦手,慢條斯理地說道“如你所願。”
溫子初和溫含嫣并沒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應該是早知道了這事。溫子初将南柒面前的湯碗往前推了推,以防她太過興奮掀了碗筷。
南柒又激動又開心,終于要回京城了,除去替本尊讨回公道這個目的外,她還想去領略下京城風光,感受古代國都的繁華。這幾天住在山裏其實早把她給憋壞了,以前活在大都市裏渴望回歸甯靜的自然生活,現在回到了古代,卻一時還不習慣早睡早起,沒有網絡,沒有社交的生活。
當晚,南柒睡得很早,卻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興奮。南柒睡得很不安穩,朦胧中似乎做了個夢,夢中她置身在雪山之颠,然而周圍卻是百花盛開,溫泉流水,鳥語花香。那香氣就像萦繞在鼻尖般真實,而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她看到了一個藍衣女子正在吹箫,箫聲凄美,令人聞之傷心,心緒難平。
南柒尋着聲音上前,待看清那女子的容顔時頓時被驚住了,那女子除了年歲比她大一點外,一張臉,竟與她長的一模一樣。看到南柒後停下吹奏,一雙美目盡是悲哀,不顧南柒的退卻,手一擡,自掌中射出一串冰珠将她鎖住,凄凄切切地說道“留下,留下,留下。”
南柒大驚,吓得“啊”了一聲就從床上跳起,滿頭大汗,才發現原來是做了個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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