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426：皇上交待後事

顧怡出嫁和親的當天晚上，皇上就又病倒了。

本來，自從皇上封了顧離棠做攝政王，又把政事都交給他去處理之後，他的身體倒是一日好過一日的。

大概是他之前想着，隻有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才能等到太子醒來吧。

他的這些孩子裏，要論他最疼愛的，也就是太子和顧怡了。

可如今，太子重傷依舊昏迷，而顧怡又遠嫁和親，雙重的打擊之下，他到底沒有撐住。

而如今，朝堂的大權差不多全部被顧離棠掌握在手中，而顧珰自從顧離棠成了攝政王之後，就尋了個由頭把他打發了。

他現在每天閑在王府，表面上和周婉兒吟詩作對，一團和氣，似乎對朝堂的權柄真的半點也不感興趣。

但實際上，他每天都急得團團轉，他手下的謀士也給他想了不少的辦法，但是終究，還是沒有什麽用處。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皇上的病情越來越重，勤政殿每天都彌漫着清苦的藥味。

皇後，原貴妃，馮淑妃這幾個高位的妃嫔每天都來給皇上侍疾，但皇上還是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即便是沉沉的睡着，也能看出來情況很不好，那呼吸微弱的似乎随時都能斷掉。

眼看着皇上的身體越來越不行，而朝堂一直在顧離棠的把控之中，這讓顧呈越發的焦慮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的到來，卻突然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日子到了五月初五端午節的這一天的時候，皇上卻突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臉色紅潤，雙眸有神，似乎很快就能好起來了一般。

在一旁守着的皇後看到他這樣，心中已然知道，這隻怕是回光返照了。

但是她還是抱着一絲希望，讓人趕緊傳了太醫來。

對她來說，她還是希望皇上能醒過來的。

如果皇上真的駕崩了，那按照現在的局勢，繼位的很有可能就是洛陽王。

那到時候，太後還是太後，而她的處境可就尴尬了。

她沒有自己的兒子，隻生了兩個女兒，之前，她對朝堂皇子們的争鬥一向不關心。

反正，不管到最後誰是太子，她都是太後。

她沒什麽太大的野心，隻想着以後若是成了太後，就給兩個女兒找個好人家，再在太後的位置上頤養天年。

可如果顧離棠繼位，那她這個簡單的期望隻怕都要落空了。

皇後歎了口氣了，道：“皇上，你醒了，有沒有覺得身子好些了？”

“是梓童啊！”

“朕感覺好了許多，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皇上伸手讓皇後把他扶起來，靠着床頭坐着，看向她的眼神帶着懷念。

皇後嘴角扯出來一個笑容，“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覺得辛苦！”

“你進宮也十多年了吧。”皇上看着她眉梢眼角掩飾不住的細紋，感慨道：“還記得，你剛進宮的時候，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

“看見朕的時候，手足無措，還沒說話，臉就先紅了！”

“皇上還記得！”皇後也很是感慨。

正巧這個時候，侍女端了湯藥進來。

皇後立刻接過來，道：“皇上，藥已經熬好了，臣妾伺候皇上先喝藥吧！”

皇上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朕的身體朕自己心裏清楚，這些藥喝着也沒用！”

“皇上，您不喝藥，龍體要何時才能康複呢？”皇後勸說着，聲音中帶了幾分哽咽。

“梓童，朕的身體已經好不了了，不用白費力氣了！”皇上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皇後在宮中不算是特别漂亮的女人，長相溫婉而端莊，性子也柔和，很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所以，他以前不算特别喜歡她，但是也不會冷落了她。

而且，她沒有兒子，他也立她爲皇後，這麽些年來，從來沒想過要廢除，所以，他自認爲對她還是不錯的。

可如今的局勢，顧離棠手握大權，他駕崩之後，若是顧離棠登基，她又該如何自處？

皇上歎了口氣，道：“你去把貴妃，和淑妃都叫來吧！”

“另外，讓顧呈和顧瑾也都來，朕有話要交待他們！”

他沒有說顧琏，似乎，他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兒子。

皇後知道他這是要交待後事的意思，想着顧琏一向不受皇上的待見，便也沒有提醒他。

隻是看着他蒼老病态的臉龐，她卻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喚道：“皇上···”

“不要哭，快去吧，朕堅持不了多久了！”皇上的神情中帶着從未有過的溫和，大概是人之将死，所以，連脾氣也好了很多。

“是，臣妾遵旨！”皇後很快出去吩咐了。

沒多久，原貴妃，馮淑妃，還有顧呈，顧瑾都來到了勤政殿。

皇上看着地上跪着的濟濟一堂的幾個，歎了口氣，率先對顧呈招手道：“你過來，朕有話要交待你！”

顧呈連忙往前了幾步，又跪在地上，表情很是恭敬，喚了一聲：“父皇！”

皇上看着他低垂着頭的樣子，搖了搖頭，道：“朕知道，你現在還在怨恨朕，怨恨朕甯願把權柄交給洛陽王也沒有交給你”

“怨恨朕沒有立你爲太子！”

顧呈聽到這話，連忙磕了個頭，聲音冷冰冰的應了句：“兒臣不敢！”

“父皇的一切都是父皇的，父皇願意給誰就給誰，以前是兒臣生了妄念，往後，兒臣再也不敢了！”

皇上聽到他這話，就知道他隻怕已經有了反叛之心，隻是，顧呈到底是他的兒子，這個時候，他也舍不得再懲處他。

便道：“這些年，朕讓你在朝堂上的曆練，是因爲太子體弱，所以希望你和顧珰都能成爲太子的左膀右臂。”

“你和顧珰的才能都有限，因此，朕從來沒有想過要廢太子！”

“當年，顧珰空有野心，因此被人算計，而你如今也···”

他說到這裏，見顧呈的臉上滿滿的都是不忿，頓時，滿腔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再次搖頭，眸中滿是失望。

他這個兒子到底野心大了，如今也不聽他的了。

可是他也不想想，就算他那時候廢了太子，立了他爲太子，可是按照顧離棠的權柄，他又怎麽會放過他呢？

如今太子還昏迷不醒，按照顧離棠和太子之間的淵源，想來是不會對他動手的。

隻是顧呈，如果他不低調一點，隻怕顧離棠登記以後會容不下他啊！

尋思到這裏，他冷聲道：“朕駕崩之後，你就去封地吧，以後無事，不要再回來了！”

他說完，也不等顧呈的回答，又對顧瑾說道：“顧瑾，你也過來！”

“父皇！”顧瑾的太多也很恭敬，似乎和顧呈一樣，可是皇上知道，顧瑾的恭敬是發自内心的。

“如果朕···”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過了片刻，這才又繼續說道：“如果之後，是洛陽王登基，那麽，你答應父皇，一定要讓你皇兄出京城！”

“就算是顧離棠下令，讓你封閉全城，你也一定要放他出城！”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感歎道：“太子至今沒有醒來，顧珰雖然活着，可也是絕後了的！”

“如今，好好的也就隻剩下你二皇兄一個了，你一定要答應父皇，不論如何，都要保全他的性命！”

顧瑾知道，這是父皇對他最後一次要求了，他鄭重的磕頭，應承道：“兒臣遵旨！”

顧瑾是完全沒有任何的不滿，可是原貴妃卻皺眉，因爲皇上這話明擺着太偏心了。

顧瑾和顧呈都是皇子，憑什麽她的兒子就一定要保護淑妃的兒子。

所以，她忍不住哭訴道：“皇上，您爲何要交給顧瑾這麽重要的事情！”

“就算顧呈是皇子，可顧瑾也是皇子，萬一，洛陽王是對顧瑾也起了殺心怎麽辦？”

皇上聽到這話，道：“不會的，顧離棠對誰起殺心都不會對他起殺心的！”

也許是皇上說的太過斬釘截鐵，讓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怪異。

皇上看着原貴妃那不忿的表情，話到嘴邊，到底又咽了下去。

罷了，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了，這些年，她對顧瑾的疼愛也是真的，又何必要告訴她真相呢？

尋思到這裏，皇上揮了揮手道：“好了，你們都退下吧，皇後留下來服侍朕！”

衆人本來還想說什麽，可是見皇上明顯疲憊的樣子，到底行了禮，退了出去。

皇後看着皇上精神不濟的模樣，便道“皇上，要不臣妾扶你躺一會？”

皇上搖了搖頭，吩咐道：“皇後，你過來，幫朕辦件事！”

“請皇上吩咐！”皇後連忙恭敬的說道。

“你附耳過來！”

皇後依言湊了過去，皇上低聲吩咐道：“你的手底下應該還有幾個忠心可用的人吧？”

“去把顧琏叫過來，悄悄的，不要被人發現了，尤其要避開顧離棠的耳目。”

“是，臣妾明白！”

原貴妃幾人出了勤政殿之後，原貴妃心裏還是有些憤憤不平，見馮淑妃和顧呈都離開了，這才拉着顧瑾道：“阿瑾，委屈你了！”

“你父皇如今也真是病糊塗了，居然如此偏心，讓你去保護那顧呈！”

“母妃知道，你這人一向說話算話，可是，你也得保護好你自己！”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又歎了口氣，抱怨道：“分明我兒比那顧呈更加孝順懂禮，而且，又有軍功在身，這些年，你掌管禁軍也是勞苦功高，可是你父皇他···”

“母妃，不要說這種話，小心隔牆有耳！”顧瑾低聲道。

“可是分明你也是他的兒子，你父皇如果能給你一張傳位聖旨，憑借你手中的禁軍還有母妃的力量，何愁不能和洛陽王一争？”原貴妃一說起這個就不高興。

一直以來，因爲顧瑾的優秀，她就對這個兒子抱了很大的期望，隻是，顧瑾以前一向謹守本分。

那時候顧呈和顧珰鬥的如火如荼，她就想着，先不急，讓他們鬥，所以便沒有和他明說。

後來，顧珰被發配了，顧呈春風得意，她便也跟他提起過。

隻是顧瑾似乎對争權沒什麽興趣。

那時候她想着，反正時間還長，而且，他的手中還有禁軍，也不急。

可如今，皇上的情形一看就很不好，今天把他們都叫過去，很明顯像是要交待後事的樣子。

如果這個時候還不争一争，那可就真的和大位無緣了。

尋思到這裏，原貴妃又低聲道：“不如，母妃再去求了求你父皇，看能不能給你一份聖旨？”

“你若是有了聖旨的話，那可就名正言順了！”

顧瑾歎了口氣，道：“母妃，不要想了，父皇不會給我這份聖旨的！”

“爲什麽？”原貴妃反射性的問道。

顧瑾看着原貴妃關切的臉，知道，他如果不徹底斷了她的念想的話，她隻怕真的會求到父皇那裏去。

罷了，那便告訴她真相吧，尋思到這裏，他看着她，認真的說道：“因爲，我不是父皇的兒子！”

“你胡說什麽呢？”原貴妃頓時怒道，她自己生的孩子，難道她自己還不知道嗎。

“母妃，我也不是你的兒子！”

“我的親生父母是永平公主和當年的探花郎陳景，所以，我姓陳，不姓顧！”

“也因此，父皇的江山不論由誰來繼承都不能由我來繼承！”

聽到他這話，原貴妃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不敢置信的問道：“阿瑾，你是被氣糊塗了嗎？怎麽能和母妃說這種話，你是母妃聲的孩子，難道母妃不知道嗎？”

顧瑾看着她搖搖欲墜的樣子，連忙扶着她，道:“母妃，您養育我到這麽大，我的心裏，我始終是把您幫我的親生母親的！”

“隻是，我的身世，是父皇親口告訴我的，母妃，您難道沒有發現，我和您還有父皇一點都不像嗎？”

這話一出，原貴妃整個人都徹底傻了。

以前，她也覺得奇怪，爲什麽顧瑾和她長得一點都不像，隻是，皇上對他一直很好，因此她便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沒想到···

“母妃，我扶您回去休息吧！”顧瑾長歎了口氣，扶着帶呆呆愣愣的原貴妃回去了。

而此時的洛陽王府，沈時卿的奇怪的問道：“你說，母後讓我進宮？”

“是的！”顧琏點頭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