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427:中計
沈時卿知道顧琏的來意之後,很是驚訝,問道:“母後叫我進宮的話,随便派個太監或者宮女來就好了,爲何還要你來?”
顧琏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因爲上次的事情把太後吓着了,尤其是現在又是這個關鍵的時候,所以太後不信任别人,因此特意讓我來叫你!”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又感慨道:“我聽說皇叔出京辦事去了?”
“其實,我也想跟着去的,可是早上起來,聽說父皇身子不大好了,因此,便耽擱了!”
“他去離京城不遠的平安縣了,應該下午就能回!”沈時卿說到這裏的時候又問道:“不過,皇上的病情很嚴重嗎?”
她最近一段時間總是覺得疲勞貪睡,她心裏擔心,是不是還是會像前世那樣,沒有原因的突然生病,又加之,沈家的危機過去了之後,她心裏便放下了一樁大事,因此,對于宮中的消息便沒有像往常那麽關注了。
而皇上生病的事情是一早就聽說了的,隻是,皇上病重,這她卻并不清楚,因而才随口問了句。
“今早上去看的時候,倒是還有精神,隻是,皇後娘娘似乎很擔心的樣子,大概是情況很不好!”顧琏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平靜的說道。
似乎他說的隻是一個和他毫不相幹的人,完全聽不出來,他這是在說他的親生父親。
不過,沈時卿倒是很理解他。
皇上對他一向毫不待見,都是他的兒子,顧呈和顧珰以前都是在朝中任職,便是顧瑾這個樣子,他都能安排他統領禁軍,保衛京城的安全。
反而顧琏,分明都十八歲了,他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既沒有給他安排什麽差事,也沒有爵位,就好像,早已經把他遺忘了一樣。
這麽多年,他就像是荒原上的野草,漫無目的的長到這麽大。
其實,她在聽到太後說的,關于,太子,顧琏,還有顧琏的生母那些事情之後,她能理解皇上對顧琏的不喜。
隻是,顧琏和顧離棠一向感情好,因此,情感上,她更同情顧琏。
畢竟顧琏當年也是個孩子,不管他的生母怎麽壞,怎麽沒腦子,但是他是無辜的。
而且,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真說起來,還是皇上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讓當年的皇後去偷聖旨,當年的楚皇後便不會死,太子也不至于小小年紀便沒了親娘。
而楚皇後出事之後,他作爲太子的父親,卻并沒有時時關注太子的狀況,而是直接托付給顧琏的生母,導緻她有機可乘,讓太子從此體弱多病。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皇上他自己做錯了事情。
不過,大概他心裏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不願意見到顧琏吧。
尋思到這裏,沈時卿搖了搖頭,沒有再想他們上一輩的恩怨,把話題拉了回來,“既然是母後叫我進宮,那也不好讓她久等,現在便一起去吧!”
兩人就這樣一路進了宮,可就在轉彎的時候,一個小太監端着一盆水走了出來,和沈時卿迎面撞在了一起。
一盆水頓時全倒在了地上,裙擺還有繡花鞋都被打濕了。
那小太監也知道自己闖禍了,連忙跪地求饒,“王妃饒命,小人不知道王妃在這裏,還請王妃饒了小人!”
沈時卿見這個小太監年紀還很小,像隻有十一二歲的樣子,可是身體十分瘦弱,青色的太監服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空蕩蕩的,露在外面的手骨瘦如柴,一看就是常年遭受欺負的。
頓時心裏便忍不住生出了一抹同情,而且,現在宮中的局勢越發的緊張,她這個時候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所以,便皺眉道:“無事,下次小心點!”
“是!多謝王妃饒命!”說完,那小太監端着水盆,颠颠撞撞的跑了。
“小姐,你的鞋子打濕了,容易生病的!”青鸾關切的說道。
“無礙,很快就到安慈宮了,到了母後那邊再說!”沈時卿道。
這個時候,她可不想去什麽别的宮殿換衣服換鞋子,誰知道會不會換出什麽事情來,還是先去安慈宮要緊!
“哎呀,小姐,你的荷包不見了!”青杏卻眼見,立刻看到沈時卿剛才還挂在腰間的荷包已經沒了蹤影!
沈時卿聽到這話,也立刻伸手,往腰間一摸,果然,剛才挂荷包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
她眉頭一皺,反射性的朝剛才那小太監看過去。
按理,她的荷包系得很緊,應該是那小太監撞着她的時候順勢扯下來的。
所以,剛才那太監不是不小心撞到了她,而是故意撞到了她。
其實,她那個荷包并不是什麽貴重之物,裏面不過是塞了些艾葉,畢竟今天是端午節,戴上一個艾葉荷包,也是應景。
隻是,她那個荷包是她自己繡的,因爲是自己的第一個成品,因此上面留了個名字。
之前,她的繡工一向不好,在家中的時候和繡娘子學了些,因此比前世的時候還是要進步不少。
這次的荷包是她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的時候做的,雖然醜了點,但勝在新鮮,又因爲今天是端午,艾葉荷包就隻帶今天這一天,所以,即便不如丫鬟做的精美,她也沒嫌棄。
自己做的,自己好歹也要戴上一天。
可是,沒想到,這剛一帶出來,就被人順走了。
看樣子,這宮裏的人對她還是不死心呢。
又是潑水打濕裙擺和鞋子,又是順走荷包,難不成,這些人還想用她的名節做文章嗎?
隻是她都已經成親了,敗壞她的名節自然不可能是爲了讓她嫁給誰,而是爲了離間她和顧離棠之間的夫妻感情吧!
她也不知道顧離棠什麽時候悄悄的走進了她的心間,但是她知道,她不想讓他難堪。
不管他信不信,隻有有人那她的清譽做文章,那麽他的顔面都會受損。
他不願意讓他因此受損,他可以爲了她利用聽雨樓幫她洗白,那麽她也可以爲了他而保全好自己。
尋思到這裏,沈時卿便對青杏示意了一下。
青杏立刻對那小太監喊道:“你站住!”
結果那太監聽到這聲音,并沒有站住,反而跌跌撞撞的跑的更快了。
青杏想也不想,立刻便追了過去。
沈時卿皺眉,對青鸾道:“你也跟過去看看,若是實在沒有拿回來,便算了吧!”
青鸾比青杏要穩重很多,她雖然也擔心自己的妹妹,但是顯然,她家小姐在她心中的分量更重。
“小姐隻帶了我們兩個進宮,青杏去追就可以可,奴婢還是保護小姐吧!”
沈時卿聽到這話,便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雖然這裏是宮裏,但是顧離棠如今權勢煊赫,所以便是青杏真的沖撞了什麽人,想來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人願意因爲一個丫鬟而得罪了洛陽王府。
而且,青杏的功夫她也是信得過的,想來,追一個小太監,應該很容易。
尋思到這裏,沈時卿便也放下心來,對顧琏說道:“我們走吧!”
被小太監打濕了裙擺和鞋子,又順走了荷包的事情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沈時卿也沒有放在心上,幾人依然沿着原本的路朝着安慈宮而去。
可是在經過禦花園的時候,一個蒙面人卻突然從假山後面沖了出來,那人手持長劍,直取沈時卿的面門。
沈時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好在還有青鸾在身邊。
青鸾立刻出手,和那蒙面人纏鬥在了一起。
那黑衣人明顯武功不低,和青鸾打了個旗鼓相當。
按理,宮中突然出現刺客打鬥,應該會引來禦林軍才是。
但是沈時卿仔細想想,卻發現今天皇宮整個都透着不對勁。
他們從進宮到現在,除了那個撞到她的小太監,和這個要殺她的蒙面人,竟然再沒有遇到過其他的人了。
就好像,原本熱鬧的皇宮突然之間冷清了下來。
而至于誰有這麽大的能力,想來也隻有那位躺在病床上的陛下了。
看樣子,皇上還是沒有死心,他沒辦法對顧離棠動手,所以就對她動手嗎?
那麽,皇上是派人盯着了太後,知道太後派人叫她進宮,還是說?今天叫她進宮的人并不是太後,隻是有人打着太後的旗号把她騙進宮的?
尋思到這裏,她看向了顧琏。
顧琏卻也是一臉驚慌,道:“宮中怎麽會出現刺客?”
他說到這裏,也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對沈時卿說道:“皇嬸,看來,此處不可多留,我們還是要趕緊去安慈宮!”
沈時卿見他神色不似作僞,心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想想也是,顧琏這些年,要勢力沒勢力,要人馬沒人馬,所以,便是皇上駕崩,輪到誰來做皇帝也輪不上他。
這樣,他根本沒有設計陷害她的動機。
而皇上作爲經營多年的帝王,在太後身邊安插幾顆棋子也是正常的。
所以,應該是皇上一早得知了消息,所以才派人來刺殺她。
隻是,她不明白的是,皇上爲什麽要刺殺她?
按理,她的性命根本就影響不到朝局啊?
沈時卿還在尋思這個時候,顧琏又催促道:“皇嬸,快走吧,這個時候,去太後宮中應該是最安全的!”
沈時卿點點頭,沒有遲疑。
她現在确實要先去太後宮中,太後是顧離棠的親娘,既然皇上已經派人對她動手,那麽難保不會對太後動手。
她要提醒一下太後,早做準備。
即便她們幫不上顧離棠什麽忙,至少,也不能給他拖後腿。
尋思到這裏,兩人便沒有再理會那個蒙面人,快步往安慈宮而去。
剛離開禦花園,顧琏便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沈時卿,道:“皇嬸,你插一下汗吧!”
沈時卿站定,反射性的要接下,但是手剛觸到帕子的時候卻突然松開。
雪白的手帕立刻掉到了地上。
“怎麽了,皇嬸?”顧琏見她不接,連忙問道。
沈時卿唇角帶着淺笑,看起來很溫和,可是她的眼神卻很冷,冷如冰霜,“爲什麽這麽做?”
顧琏聽到這話,知道她已經發現了,反正她現在身邊也沒有人了,因此,他也不打算隐瞞下去。
他一臉平靜的對沈時卿行了個禮,“對不起,皇嬸!”
聽到他這話,沈時卿知道自己猜對了,她冷眼看着他,眼神中,滿是憤怒,再次問道:“爲什麽要怎麽做?”
當年,是顧離棠救了他的性命,而這些年,顧離棠對他甚至比對顧瑾和太子都還要好一些,可是他卻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背叛他,連她都爲顧離棠感到不值。
“對不起,皇嬸!”顧琏再次道歉。
就在沈時卿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突然說道:“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沒有人逼我這麽做,我是爲了我自己!”
“因爲父皇說,這一次之後,他就封我爲親王!”顧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就好像,算計沈時卿這件事情對他來說隻是随手而爲一樣。
而沈時卿卻抓住了他話語中的關鍵部分,她皺眉,冷聲問道:“這一次之後?”
“也就是說,你在這之前就已經背叛了顧離棠對嗎?”
顧琏聽到這話,笑了笑,“皇嬸,我始終都是父皇的兒子,我對皇叔也并沒有歸順,談何背叛呢?”
沈時卿聽到這話,默默無語。
确實,他說的很對,他的身份擺在那裏,他和皇上是親父子,即便皇上待他不親厚,可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卻是誰都無法否認的。
而至于他和顧離棠,不過是叔侄,他從來沒有歸順過顧離棠,那麽現在,他做這樣的事情,也談不上背叛了。
可是,即便事實是如此,沈時卿卻還是覺得渾身發涼。
她之前還覺得他可憐,甚至剛才,她還在爲自己懷疑他而内疚。
可是現在呢?她的兩個婢女都被調開了她的身邊,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而他又要對她做什麽?
确切的說,是皇上要對她做什麽?他們費盡心機,把她騙到宮中,又設計把她的兩個侍女都騙走,到底是要做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