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李路笑着說，“艾哈邁德先生，貴方既然已經完成了基本的采購，我建議暫時擱置此次交易談判吧。未來有了合适的時機，咱們再繼續就合作事宜進行磋商。我們紅星公司的宗旨是讓客戶滿意，客戶的要求就是我們的追求。一定會再有合作的機會的。”

艾哈邁德看着李路，他看得出來李路不是在以退爲進，而是意思很明确表達很認真。

事實上，李路還真的不太在意與艾哈邁德這邊的買賣了。艾哈邁德代表的伊拉克達拉姆公司背景強大這是事實，但是過去幾天，李路基于自身的情況進行了認真的思考，認爲當前依然處于創業的初級階段，一口吃下太多的食物，很容易被撐到。

因此必須做出取舍。

他心裏打定了注意，除非拿出外彙來，否則不接受達拉姆公司的采購要求。

艾哈邁德心裏急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他認爲，既然李路願意普達公司達成石油換武器方案，那麽同樣不會拒絕達拉姆公司的類似方案。卻沒有想到李路的态度這般堅決。

相較之下，他也意識到己方的條件有些苛刻了。普達公司拿出來的盡管是一個頻臨枯竭的油田，盡管日産量很少，但是紅星公司這邊基本上不用多少投入就能采出石油來。而自己拿出來的是石油領域上的不毛之地……

差别再明顯不過。

用一份賭博性質的勘探開采合同換取四點五億美元的軍火，李路是真想一巴掌抽過去。

“李先生，我們是非常有誠意的。納努地區的初步勘探表明，石油儲量非常豐富。我們願意在勘探開采權期限方面做出讓步，參考普達公司的方案，納努地區勘探開采權的基礎上，我們也願意拿出石油來抵扣貨款。”艾哈邁德生怕李路一怒之下關閉了商談的大門，把底線抛出來了。

李路笑了笑，說，“這樣的話，還有得談。既然如此，就按照我們與普達公司達成的條件來吧。百分之三十現金，剩餘的石油支付。同時，納努地區九十九年的勘探開采權，一旦我們開始建設，給予不少于五年的建設期。當然，達拉姆公司的石油分成隻能是百分之三十。”

看到艾哈邁德要說話，李路擺了擺手，說道，“這也是我的底線，能接受，我讓人連夜制定合同，明天可以簽約，不能接受，我就還是那句話，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對李路來說，百分之三十的現金拿在手裏，他已經回本了。

兩伊戰争初期的時機有多麽的美好是後人不能想象的。李路現在可以店大欺客，再過些年，等這場長達十年的消耗戰結束了，波斯灣戰火平息，随即，美國人1991年用炮火開道，敲響了全面控制中東油田的進軍号。到了那個時候，恐怕華夏人排着隊去求，也求不來一小塊雞肋的儲區勘探權。

頂着巨大的壓力不惜貸款拾億元開工建造儲油設施，既是李路一個單純的想法，也是他決定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獲得中東地區數塊油田的決心。

要知道，李路現在所獲得的幾乎都是遠期利益，他的全部資産加起來，也不值一個億。在國内經濟政策大環境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的情況下，他這麽做的風險至少有三層樓那麽高。

艾哈邁德很難明白李路對于納努地區的最大的顧慮和擔心，因爲他沒有超出當前的認知。

美國佬動手打薩達姆的理由是老薩入侵科威特，老薩入侵科威特的原因不必去深究，但有一點李路是必須要清楚的——納努地區就在交戰區邊上，鬼知道這個時空的海灣戰争會不會有所變化以至于納努地區也成了交戰區？

這是最大的風險。

因此李路絕對不可能接受艾哈邁德的條件，而納努地區的勘探開采權，說是利益，倒不如說是最後的彩蛋——能搞到最好，搞不到也不會因此利益受損。

正因爲此，李路是絕對不可能接受單單拿納努地區的勘探開采權來換取價值四點五億美元軍火這樣的方案的。

盡管四點五億美元的軍火的真正市值可能隻有四點五億華夏币。

艾哈邁德沉思了很久，他最終緩緩點頭，道，“我基本同意，看了合同細節後，我會做出最後的決定。李先生，我還有一個要求。”

“請說。”李路點點頭。

艾哈邁德說道，“我希望貴方得到技術培訓人員能夠随同第一批貨物出發，盡快對我們的人員進行培訓。”

看見艾哈邁德閃爍不停的目光，李路微微皺了皺眉頭，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原則上沒問題，不過具體的細節還需要經過商議。第一批五十套産品開始裝船之前，我會給你一個明确的答複。”

“十分感謝。”

艾哈邁德的要求并沒那麽簡單，李路明白他要表達的真正意思。他已經有了決定的，那就是讓他們派人過來紅星這邊學習，而不是紅星派人出去。哪怕是派人過來紅星學習，也要得到有關部門的批準。

因此，李路現在不會給出任何明确的答複。

随後，兩人就合同的其他部分細節進行了長時間的溝通，最終完全敲定下來之後，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一起吃了一頓很晚的晚飯，李路和張衛偉離開了三号院，驅車返回新光明廠。

作爲新光明廠公安保衛處第一副處長，李路在崗的時間少得可憐。難得把手頭上最後一件大事辦完，人逢喜事精神爽，李路讓張衛偉回去休息，紮上了武裝帶扣上軍帽，從保險櫃裏取出配槍和牛皮手槍套披挂上，信步出門履行一下公安保衛處實際負責人的職責。

新光明廠在剝離了軍工生産職能之後，除了劃歸紅星防務公司的第一車間，其餘四個車間晝夜不停地開工生産拖拉機，主要以南方15型手扶拖拉機爲主。這也是眼看代工合約要到期，新光明廠也沒有再給紅星廠發包的主要原因。

這種被老百姓稱爲小四輪的、既可以載貨也可以載人的手扶拖拉機賣脫銷了，全國各地的售價不一緻，但基本上都在三千元上下浮動着。

一些有膽量的人，攢點，借點，東平西湊三千來塊錢買一台小四輪，農閑的時候跑跑運輸，農忙的時候拉拉農作物，收入上去了不少，日子是越來越好過的，要什麽自行車。這裏面的一些人，會越做越大，成爲第一批靠運輸起家的農民，他們也會成爲第一批進城的新城市人，繼而是第一批先富起來的人。

在這個“經濟層面開民智”的年代，膽量是個好東西。

但也有些人，把膽量用在了其他方面，比如偷盜，比如中飽私囊，或者其他更多違法犯罪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