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他是用的這個方法。
将離輕咳一聲,不得不服,上神大成境的神仙,修爲就是深厚。
她這少說也昏了三四個時辰,他竟就一直這麽用修爲生抗着她的業火,将她密不透風的整個包裹起來。
要知道即便是她昏過去了,體表的火焰焚燒起來,也是每時每刻的消融着四周一切有形和無形之物。
沒有顔淵這兩下子的神仙,那布出來的結界,根本抗不過一時半刻就會被燒穿掉。
此番爲了不叫他察覺什麽異樣,她倒是疏忽了業火可能對靈虛這宮殿造成的破壞了。
輕歎一聲,将離朝顔淵有氣無力道:“辛苦你了…”
或許是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她的強勢嚣張,見她這樣虛弱的道謝,顔淵反倒渾身不自在了。
便随意擺了擺手:“總不能叫你一直躺在地上。”
“嗯。”将離輕輕應了一聲。
錦榻之上,她兩手掐訣,微微生硬的手法,爲自己調息療傷。
安靜的看了一會兒,顔淵看不下去了。
荒廢了修行,隻顧享樂的人,果然連療傷都生疏了。
他心中煩躁起來,又朝将離吼道:“你那是什麽東西!轉過去,我幫你療傷!”
卻沒想,将離兩眼一睜,散了印伽,連連搖頭:“不敢勞煩您老,舊傷複發而已,調不調息也就那樣了,休息兩天自己就好了。”
顔淵有些懷疑的掃了她兩眼:“你拿面鏡子照照,看看自己臉上都白成什麽樣了!”
白成什麽樣了?
從儲物戒中掏出面靈晶打磨的鏡子,将離舉在面前,呃…果然很白,都快和範無救一個顔色了。
扔了鏡子,她卻嘴硬道:“你懂個屁,這就是我們地府最流行的膚色!”
說罷又左右開弓,待自己極下得去狠手的,在面上啪啪甩了兩個巴掌。
那兩個巴掌下去之後,那張精緻的小臉,果然立刻便恢複了紅潤,一副面孔,也再次明**人起來。
“好了,現在不白了。”
對于她這種行爲,顔淵呆了半晌,冷笑一聲,忍不住拱了拱手:“天齊君真不愧是一代女帝…”
那是,我們做女帝的,對自己下手就要狠一點!
将離得意的一揚頭,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
顔淵見她已又恢複了這般活蹦亂跳的模樣,也懶得管她究竟又是複發的哪樁舊傷,站起身來,蹙眉道:“既然你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那我有一件正事……”
可話還沒說完,将離便再次眩暈了一下。
一把扶住身邊的屏風,她蹙眉道:“你的正事有毒,我不想聽,誰說我沒大礙了?折騰這一天太累了,我得好好歇歇……”
顔淵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你都睡到現在了還歇什麽歇!”
将離朝他翻了個白眼,輕笑一聲,從儲物戒中掏出壺酒來:“此歇,非彼歇。”
說罷一揚頭,便直接朝喉嚨裏倒下半壺酒去,一瞬間,暴烈的酒氣滌蕩過她整副肉身,将離腦中嗡鳴一聲,就這一下,可真是比什麽療傷都好使。
心頭舒爽,閉眼一笑:“痛快!”
顔淵氣的差點沒把她的酒壺直接踢飛,也不知是考慮了哪一點才艱難忍耐住,隻伸手将那酒壺奪下來。
他眉頭緊皺道:“我說了,我有正事和你說!這趟我來昆吾山,就是聽說你過來了才專門來的!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将離翻了個白眼,怎麽最近都喜歡搶她的酒壺……
她與他數月前才見過,這不過數月時光,于仙界神明而言,眨眼一瞬,他能有什麽了不起的事情要和她說?
将離一把奪回酒壺,仰頭又飲了一口之後,才雙眸微眯的看着表情嚴肅的顔淵:“我隻問問,你這個正事說出來,可會引起你我之間的什麽肢體沖突麽?”
顔淵怔了怔,斟酌片刻:“可能。”
将離聳了聳肩,又飲下一大口酒:“那沒辦法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舊傷複發的狀态,可經受不住什麽肢體沖突,你等我好了再說吧。”
顔淵卻一口回絕:“不行!我等不了了!這個事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必須現在就跟你說!”
對他來說很重要?
将離一歪頭,又問道:“那這個事對我來說重要嗎?”
“這……”
顔淵好似被她這問題難住了,眸光幾番閃爍間,終究還是一偏頭,垂眸道:“可能對你來說沒那麽重要……”
“那不就得了?”
将離嗤笑一聲,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顔淵還算是這堆老神仙中比較了解她的。
她從前也與他說過,仙界之中發生的事情,都不用同她講,因爲對她來說,不管在這片仙域裏發生了什麽,都不重要。
而現如今,除了子玉這麽一個特殊,不僅仙界的事對她來說都不重要,那簡直就是仙界的事對她來說都不算事。
可顔淵又追了上來,不依不饒:“我說過這件事對我很重要,即便對你來說可能沒那麽重要,但好歹我們相識也有十多萬年了吧?你就不能聽我說嗎!”
麻煩!真麻煩!
将離心中暗暗決定,等子玉閉關結束,就趕緊和他離開這是非之地,再也不回來了!
就算天帝後頭五婚、六婚、七婚、八婚她也不來了!
一轉身,她朝顔淵擺了擺手:“你先等會兒!”
說罷眸間靈光閃爍,将離傳音給這宮中禁閉室裏,被她關了一個多月禁閉的靈虛元君赢美之。
傳音爲何?
自然是爲了防止待顔淵說完那“正事”,他們兩個真會起什麽肢體沖突,到時候有靈虛在,也好做個勸架…也好做個保護她的。
畢竟赢美之這神仙,就算心裏頭再恨她,隻要神志清醒之下,也都不會不顧她的帝君身份。
于是她便傳音過去,結束了他的禁閉。
又朝顔淵招了招手:“走,去正殿說。”
顔淵怔了一下:“幾句話的事,幹嘛非要去正殿說?”
将離回頭瞪了他一眼:“爲了保障我的神身安全!”
顔淵忽然間覺得,将離大概是有些誤會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