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三夜,将離把從顔淵那裏得知的,關于寒笙的事情全部告知林夕,然後她便不想再留在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了。
她甯願出來看顔淵和子玉打架。
然而當她抱着酒壺搖搖晃晃的走出來後,卻沒見到任何血腥場面,木屋外隻有顔淵站在湖邊的背影。
将離走過去問了一句:“我家玉兒呢?”
顔淵蹙眉望着甯靜的湖面,随口道:“閉關呢。”
“所以你們沒有打起來?”
“沒有。”
将離哦了一聲,順着他的目光瞟了兩眼:“看什麽呢?”
顔淵半晌不語,眉頭緊皺:“湖底有古怪。你沒發現麽?”
“沒發現。”将離搖頭,“并且勸你最好也沒發現。”
渾身僵直的對着那湖水整整三日,直到此刻,顔淵終于将目光挪了出來:“你這話什麽意思?”
将離聳了聳肩,抱着酒壺尋着子玉的閉關地:“隻是想提醒你,這裏是人皇的地盤,有任何的古怪都不足爲奇,并且也不關你的事,摻和進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或許吧。
顔淵皺了皺眉,将離說的是有道理的,隻是那一方碧色的湖水,不知爲何,總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望着将離搖搖晃晃的背影,顔淵回了回神:“你怎麽出來了,笙兒呢?她怎麽樣了?”
将離仰頭灌了口酒:“等着吧你。”
不遠處的山峰上,将離循着靈氣最盛之處一路搜尋着,果然便在一處山洞裏尋到了正在吐納調息的子玉。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隔了三秋,美人依舊,隻是……
将離挑了挑眉,指着他腿上一物:“我才去了幾日,你就生了個娃娃回來?”
子玉睜開眼,看着扒在他腿上的某隻肉團,皺了皺眉:“我說了我不是你爹爹,不要再纏着我了。”
說完拎起肉團子藕段似的小粗胳膊,嗖的一聲朝外頭一扔。
将離的目光随肉團而去,清晰的看到其在半空中,咿咿呀呀張牙舞爪了半天,最終還是落下山崖……
她僵着身子呵呵一聲:“即便不是你的種,也不必如此無情吧…這誰家孩子,怎麽長的這麽胖?”
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子玉散去修行印伽:“離風,它化形了。”
居然是離風?那個綠團子勾陳獸?它化形之後居然不是個綠皮的娃娃?
将離沒忍住笑:“所以它化形之後爲何認準你做爹爹?”
提起這件事,子玉忍不住搖頭:“除了人皇它隻見過我一個男子,已經賴了人皇做師父,所以來認我做爹爹……”
認了三界至尊做師父,又來認未來的帝君做爹爹,難道妖獸的臉皮天生就是比較厚些?将離啧啧幾聲。
不管這到處認親戚的厚臉皮師侄了,将離揚起笑臉看着站起身來的子玉,挑了挑眉:“這麽多日不見,有沒有想我?”
子玉負手看着她:“我想你了。那你想我了嗎?”
“……”
将離愣了一下,他什麽時候這麽配合她了?不是應該說“這才幾日,完全沒想”嗎?
“問你話呢,我想你了,那你想我了嗎?”
“還真沒想……”
子玉扯了扯嘴角:“居然還曉得說實話。”
将離也跟着嘿嘿嘿的笑了笑,上前兩步:“不是答應過你盡量不騙人了嘛,想了就是想了,沒想就是沒想。所以看在我這麽誠實的份上…”
子玉張開雙臂。
?!
将離傻了一下,然後立馬撲了進去,眨巴眨巴眼睛:“我不是在做夢吧?”
子玉在她腰上擰了一下。
将離慘叫一聲,委屈噘嘴:“幹嘛又掐我?”
“告訴你不是在做夢。”
“……”
沒變,還是那個随時随地、随心所欲傷害她的美神仙。
将離勾着子玉的脖子在他眼角落下一吻。
由着她親了一下,子玉松開手:“所以你去找他是爲了什麽,現在可以說了麽?”
當然,早日交代早日解脫。
又花了三日時間,将離把那段對顔淵發了道心誓,除了林夕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故事,完完整整的告訴了子玉。
當然,她腦子沒有壞掉,顔淵提議他們成親再和離那段一字未提。
而待講完了這段五千多年的師徒情,将離看着從頭皺眉到尾的子玉:“所以你現在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故事,有什麽不同的感受麽?”
子玉坦誠道:“沒有,我還是認爲他是個禽獸。”
将離朝他比了比大拇指:“所以你是不想看到他們在一起的?”
“不想。”
“那好,到時候記得配合我。”
子玉有些敏感的挑了挑眉:“配合你什麽?你又要騙人了?”
将離搖頭:“都跟你說了我已經從良不騙人了,反正到時候我說什麽你都配合就是了。”
“我不要配合你作惡。”
“我發誓,絕不是作惡,你就聽我一次話吧,再說了,上次你讓我配合你,我不是二話沒說就配合了?”
“你知道你的配合差點把我師尊氣死嗎?”
“你隻叫我配合你,又沒說不能氣死他。”
子玉忽然拉住她的手,牽着她一路走到山洞外,懸崖邊。
他一手牽着她,一手指着這萬丈高崖:“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陪離風?”
“……”
乖乖認慫之後,将離摟住子玉的腰,趴在他胸口:“我能問問你爲什麽不想看到他們在一起嗎?”
“他們是師徒。”
“除了這個呢?”
除了這個,還應該要有什麽呢?
其實不管有什麽,這都不關他的事,他想或不想,喜歡或不喜歡,對顔淵或者說寒笙的決定沒有任何影響。
子玉沒有繼續說下去了,他隻問她:“所以你們倆的那個賭,最後是如何解決的?”
按照老早想好的說辭,将離坦然道:“我認輸了。”
“然後?”
難得他沒有聽到她說認輸了便立即發怒,而是問了是否有然後。
将離又道:“然後自然不打算接受任何懲罰。”
“那誓言反噬怎麽辦?即便你的修行路早斷了,身體和元神上的傷痛怎麽辦?”
自然是業火可以焚去她身上的因果這個理由了。說着已經從良再不騙人的将離一本正經的将子玉騙了過去。
但,出于好奇。
将離捧着他的臉:“倘若顔淵不知道業火能焚去因果,提議叫我和他成親來躲這個反噬呢?你會支持嗎?”
子玉低頭掃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麽會問出這種話。
他冷哼一聲:“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