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淵挑了挑眉:“難道我對她還不算明确心意?”
“你明确什麽了你?就算你明确了,那她呢?你明确她也喜歡你了?”
顔淵頗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喜不喜歡,問了不就知道了!”
将離冷笑一聲:“那倘若她說不喜歡,也不願意嫁給你呢?”
“那就娶回來之後再慢慢培養感情,讓她喜歡我。”
“剛才誰說不是逼婚的?人家都不喜歡你、不願意嫁給你了,你還強行娶回來,這不是逼婚是什麽?!”
“……她不會的。”
“不會什麽?不會不喜歡你,還是不會不願意嫁給你?”
看着顔淵緊皺的眉頭,将離冷笑:“顔淵,你真的覺得倘若她明明白白的說了不喜歡、不願意,你能強行娶她回去?你真的覺得她此刻對你無意,婚後就一定會喜歡上你了?”
“她現在心思單純,離不開你,你盡可以騙她哄她,娶她回去做夫人,可你騙她哄她的那些東西,她終有一日會明白,你覺得到時候她是會感激你,還是恨你?”
顔淵目光冷峻的看着她,很久沒有說話。
将離說的這些東西,他會不知道嗎?他是不想管而已。
不想管那個自己認定要娶的人,她可能真的對他無意,可能真的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嫁給他。
他不是個習慣去想如果失敗會怎麽樣的人。
他在乎的,在意的,是怎麽樣才能成功,怎麽樣必能成功。這是戰場磨練出的法則。
但将離今日就是要告訴他。情愛中事,永遠沒有必然成功。
你可以竭盡一切努力,也可以糾纏一輩子,但你愛的那個人,倘若沒有剛剛好的幸運,也同樣愛你,那麽可能窮盡一生,你都得不到一份對等的愛情。
不論你們配不配,合不合适。
那麽他還能怎麽說?
最後,顔淵隻能眼神灰暗的看着将離,灰暗到甚至有一絲頹敗和委屈:“我以爲你是來幫我的。即便不幫我,爲何要這樣打擊我?”
“……我是在幫你啊。”
“你不是在幫我,你是在拆散我們。”
“……”
無話可說。真的無話可說。
将離隻覺顔淵有一句話說的對,就他倆這樣的,要真結爲夫妻,那以後仙界定是永無甯日了。
揮手驅散一山靈霧,将離打開月落湖外的禁制,亂七八糟的想着事情,也沒管那許多,領着顔淵便朝裏頭走。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将離心中咯噔一聲,面前便已是目光冰冷的子玉了。
她該怎麽跟子玉解釋,此刻應該待在小木屋裏幫忙的她,會領着顔淵從外頭走進來?
将離覺得自己不用解釋。
她光看子玉的眼神就知道,怎麽解釋都是沒有用的。
所以她看了一眼什麽都不知道的顔淵,表情極其自然的同子玉打了個招呼,然後一閃身便重回小木屋内。
隻留下一句極不負責的:“二位慢聊,我還得去救人,就不奉陪了。”
至于單留這兩個在外頭,會不會發生什麽沖突,将離是懶得管了。
反正這裏是人間,不管是顔淵還是子玉,都隻有大乘境的實力,即便真的打起來也無所謂了,同一級别境界的戰鬥,受傷都不算受傷。
這個她還是看得開的。
但看着她一陣風似的吹進來的林夕卻不同意:“即便此刻他們都是大乘境,但以小顔對修行的感悟和靈氣的運用,要是認真起來,小玉不是對手。”
将離聳了聳肩:“隻要打不死就行。”
林夕側目:“我以爲你是很護着他的。”
将離擺了擺手:“要擱在仙界,我肯定護着他,不然就以顔淵的境界,玉兒得吃多大虧?吃虧就算了,還得不到一點好處。”
“但在人間就無所謂了,即便他還是打不過顔淵,也不會吃多大的虧。況且與一個修爲壓在同一境界的大成境上神對戰,對他的修行來說也是一種磨練,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林夕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所以這就是你把小顔帶到這裏來的理由?來給小玉做陪練?”
“自然不是,我是想着等寒笙醒了總得有人帶她回去,她又不曉得路。”
“你不能帶她回去?”
“我看起來就那麽好心?”将離呵呵一聲,“這次我可算是折騰夠了,誰家姑娘誰來認領吧,我可不想再去仙界了。”
林夕不置可否,停下手上修複到一半的元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沒有那麽好心,那爲何要幫小顔到這個地步?”
這個嘛……
将離沒說話。
林夕便又問了一句:“小顔究竟有什麽特殊的?你喜歡他?”
将離翻了個白眼:“我發現你現在的想象力是越來越豐富了。随便幫朋友一個忙不行嗎?難道這件事落到你身上你不會幫忙?顔淵不是你的朋友?”
林夕搖頭:“我不需要朋友。”
“……你就嘴硬吧。”
林夕挑了挑眉,繼續修複寒笙的元神:“我隻是不覺得一段随便的友情值得你做到這個份上而已,他又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将離煩了,掏出酒往床角一靠:“即便不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看他因爲這種事斷送修行甚至性命。”
“所以你選擇斷送自己的性命。”林夕慢慢笑了一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因爲這點反噬送命……”
“送命不至于,但痛苦呢?”
一邊做着救人的事情,一邊表情淡漠的看着她,林夕的聲音永遠平靜:“即便小顔因爲這件事送了命,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何必讓自己更痛苦一分?”
将離爲什麽很少聽林夕的話?
就是因爲他說話的聲音不好聽,平靜的像是不掀一絲波瀾的月落湖水,和萬年不變的無極煉獄。
将離看着躺在床上的寒笙,透過姑娘蒼白的面色,目光中卻是一幕一幕誰也無法理解的過往。
過往裏,她看着那些牽念至今的東西,閉上眼睛,聲音很輕,但話語很重。
“我不能讓他冒險。”
“顔淵一定要活着。”
“并且要好好的活着才行。”
指尖拈着一枚薄薄的元神碎片,林夕的動作微微停頓:“爲什麽?”
因爲,他是天平的另一邊啊……
舉着酒壺,将離大口大口的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