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咒念了一遍後,禋墨看着洛書身上逐漸散去的魔氣,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看着洛書枕在自己的懷裏沉沉睡去,禋墨的眉間終于流露出白日裏隐藏着的深深擔憂。
洛書河圖,本是拯救蒼生而出世的上古神器。他和圖南交好,也知道圖南就是河圖,想起萬餘年前,他還未和洛書相識,在圖南之濱,閑談起洛書當日的場景。
“圖南,你從遠古洪荒而來,萬神寂滅的時候你又如何?”
那是一次偶然,他們成爲知己好友,他在圖南之濱小住的時候,發現了被封印的神器洛書,問起那個時候已經化名圖南的河圖,才知道原來面前的男子就是上古神器之一的河圖。
“那一戰後,萬神寂滅,我也因爲那一戰消耗了太多,我帶着被封印的洛書,沉睡在圖南之濱的深河之下。時光荏苒,也不知是過了多少萬年,當我重新再睜眼的的時候,天地已經重新開始運轉,六界相安無事。既然天地重新有了秩序,我自然也就隐姓埋名,在這圖南之濱守着洛書。”
那個時候,禋墨就可以看的出來,河圖每次提起洛書的時候,眼神裏那深深的歉疚,讓他至今印象深刻。
“那那句古老的預言是誰流傳出來的?僅僅是憑着一句子虛烏有的預言,就以萬神寂滅爲代價,會不會太……”
“你知道洛書除了蘊藏毀天滅地的神力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本領。那就是能夠預測未來,那日洛書河圖出世,洛書的真身乃是一本無字天書,而出世的時候……她的真身上就寫着這樣一句預言。”
“洛書河圖相伴相生,相生相克。我雖然不忍,但是爲了蒼生,我又不得不做。”
本來,禋墨覺得洛書雖然性子跳脫了些,性情也時冷時熱。但是從他認識洛書以來,她從未行過傷天害理之事,可是這一次從那馬耀的灰飛煙滅開始,不對,應該是從她恢複記憶之後,洛書身上的煞氣愈來愈重,一念成魔,或許早在洛書和信任之人刀劍相向的時候,她的心魔就已經産生了。
“那如果她的封印解開了呢?”
“那我一定會傾我畢生之力,再次将她封印。河圖出,四海安。或許我的使命就是将她封印吧。父神犧牲自我,用萬神寂滅的代價才換來了這天地的安甯。我一定會替父神守住這份安甯。”
如果圖南知道了洛書的身份,他一定會毫不留情的将洛書再度封印。若是換在之前,他和圖南倒是能打個不相上下,甚至高出一籌都可有可能,可是他之前爲了救洛書,散去半身修爲化風,如今隻剩一半的修爲,根本不是圖南的對手。一旦洛書的身份曝光,就算是他也很難護她周全。
除非自己重新修煉,重修回之前的修爲,可是這其中過程,就算他日夜修煉,也至少也要個萬餘年的時間,所以再次期間,絕不能讓洛書去圖南之濱找回真身,一旦被圖南發現,恐怕隻靠着真身碎石的洛書,很根本不是圖南的對手。
懷着重重的憂慮,聽着耳畔均勻的呼吸聲,禋墨輕輕吻了吻洛書的額頭,洛書請你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一定要相信我。我永遠都會站在你的身後,絕對不會讓你孤軍奮戰。
心懷着重重的憂慮,禋墨也沉沉睡去,此刻一直閉着眼睛的洛書忽然睜開了眼睛,看着身邊的禋墨,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她的身份,一定還是讓他很頭疼吧。
禋墨,你也在擔心我魔化之後,爲禍六界蒼生嗎?
手指微微一動,施了一個昏睡訣,看着沉沉睡去的禋墨,洛書輕輕的将禋墨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放下,起身向外走去。
正在洛書心裏千絲萬結,愁眉不展的時候,忽然聽見廟外傳來一陣歌聲伴着銀鈴聲,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天邊傳過來,歌聲空靈,帶着蠱惑人心的神秘力量。
“世人夜著夢,夢裏是乾坤……
乾坤本天地,貪嗔癡惡欲
做夢亦所思,所思亦所往
華胥一夢千尋,夢裏本是人生。
啊…………
昔者莊周夢蝶,栩栩然蝴蝶也。
蝶乃周思所生,周乃蝶夢所著。
啊…………啊,夢乃真人生。”
聽着這神秘的歌聲,尤其是那銀鈴生,竟然帶了些蠱惑人心的味道,洛書眼神一冷,看來這是又遇上妖怪了。
“何方妖孽!還不速速現身!”
“世人夜著夢,夢裏是乾坤……
乾坤本天地,貪嗔癡惡欲
做夢亦所思,所思亦所往
華胥一夢千尋,夢裏本是人生。
啊…………
昔者莊周夢蝶,栩栩然蝴蝶也。
蝶乃周思所生,周乃蝶夢所著。
啊…………啊,夢乃真人生。”
見歌聲沒有停止,洛書心裏愈發覺得古怪,化出一個結界,将整個寺廟罩住。
然後結界竟然也不能将這歌聲隔離,聽着空中依舊在唱着的歌聲,洛書的眼神愈來愈冷。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再不現身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沒用的……隻有有夢的地方就有我,你是消滅不掉我的。”
“是嗎?那就試試。”
洛書閉上眼睛,手掌翻轉嘴裏念着神秘的咒語,
“破!”
帶着特别印記的金色法陣朝着寺廟外飛去,空中傳來女子的悶哼聲,歌聲也戛然而止。
聽到歌聲消失,洛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怎麽還不肯現身?要我再來一次嗎?”
果不其然,洛書看着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襲紫紗,裏面的亵衣若隐若現,面上帶着紫色的面紗,隻露出一雙魅惑的雙眼。
“你是何方妖怪?爲何出現在這裏?”
隻見紫衣女子捂着心口,眼神裏滿是委屈和可憐柔弱,若是一般男子看了定會心生不忍,奈何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洛書,洛書可不吃這一套。
“收起你可憐兮兮的眼神吧,快說。再不說我可就不客氣了。”
見洛書無動于衷,女子隻好怏怏的收回眼神,朝着洛書屈了屈身。
“小女子名叫蘭若。一直都住在這蘭若寺,小女子以夢爲食,靠食這天南海北在這裏留宿之人的夢爲食,小女子并無惡意,還請姑娘能手下留情。”
“原來靠食夢爲生的夢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