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晚雪的訴說,記憶慢慢的被拉回了十年前……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晚雪和往常一樣,因爲藥房又來了很多傷者,晚雪一個人正忙的不可開交。忽然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一匹馬,發了瘋一樣的朝着藥房沖了過來,頃刻間藥房外面晾曬的各種草藥都被打翻在地,被馬蹄猜的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這是宋嶽和晚雪的第一次相遇,有些滑稽有些唐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采摘的草藥被那人的馬全部弄翻在地,晚雪本來心裏很生氣,正要怒罵那人,卻看見那人身上竟然有這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劍傷,看着男子微微有些蒼白的臉色,雖然有傷在身,卻依然器宇非凡,朝着自己歉意的完了彎腰安撫說,姑娘莫氣,這些藥材我定全數賠償。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先暈了過去。晚雪在但當時藥房裏的其他傷者的幫助下,将宋嶽擡進了她的房間,簡單的給他處理完傷口之後,就忙着到前面繼續醫治病人。
宋嶽醒過來後,看着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人悉心的清理過了,還上了藥。
他往外走去,正好看見院子裏,晚雪正在一點一點認真的分着白日裏因爲他的馬受驚,而被打翻在地混在一起的藥材。
“姑娘,讓在下來吧。”
晚雪的心一驚,朝着後面看去。隻見宋嶽筆直的站在自己的身後,眼神溫潤帶着幾絲歉意,嘴角帶着微微的笑意。
還沒有等晚雪反應過來,宋嶽就蹲在自己面前,替自己分着草藥。
“真的很抱歉,因爲在下的馬兒受驚,才會讓姑娘的藥材都被打翻混合在一起。”
晚雪看着面前的男子,如玉般的面容總是微微的笑着。眉宇間的不凡氣質竟然讓晚雪第一次竟然看的有些癡迷了。
“無礙,這些藥材倒也不用你賠,隻需你把這些藥材分出來,就當算是賠了。不過你身上的傷口都已經在潰爛了,還好你今日到我這裏來了,不然的話等到傷口發炎,你恐怕就會高燒不止,不久活于人世了。”
“亂世之下,人命不過草芥,能生死不過朝夕。若真是死了也就是死了而已。倒也不會給姑娘帶來今日的麻煩。”
聽着晚雪的說,宋嶽嘴角彎了彎,雖然他在笑,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晚雪總覺得他的周身總是若有若無的散發着一種憂郁。
或許是宋嶽的話,讓晚雪覺得他似乎有尋死之意,又或者是因爲别的,晚雪看着宋嶽眉宇之間總是帶着化不開的憂愁,心下一動,忽然說道。
“不過你的馬兒掀翻了我的藥材這件事情雖然可以算了,可是爲了治好你的傷口,我可是花了不少上好的藥材,醫藥費自然是要給的。”
晚雪眼神靈動的看着宋嶽,剛剛給他上藥的時候,見他身上除了一把寶劍之外,身無長物。想來定是付不起自己醫藥費的,而宋嶽有些不自在的神情讓晚雪可以确定,看來她是猜對了。
“姑娘替在下治傷,在下理應是要要付這醫藥費的,隻是在下四處漂泊囊中羞澀,恐怕支付不起這醫藥費。”
雖然是聽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晚雪心裏還是忍不住高興,故意裝作爲難的樣子想了好一會兒。
“那不如這樣吧,我這藥房正好需要一個人幫忙,你就以工抵債,留在藥館幫忙,你覺得如何?”
就這樣,身無分文的宋嶽也就成了這藥房裏的夥計。
忙的時候,晚雪負責給病人看病,宋嶽負責拿藥。閑的時候,兩個人就一起去山上采草藥,每個深夜,他便映着燭火伏案寫着什麽,有一次晚雪偷偷溜進了他的房間,看到了他寫的詩,詩的行字間都是一個大好男子的淩雲壯志,也有對當今時事的失望和歎息。
晚雪忍不住猜想,宋嶽的身份或許是一個征戰沙場的大将軍,又或者是一個有着大智慧的謀者。
但是從宋嶽的詩可以看出來,他的詩除了自己的一腔熱情之外,更多的是對這亂世懷才不遇的感慨和歎息。
後來,他伏案寫詩看書,她就替她研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提着酒壺悄悄地走到他的身邊,
“猜猜今日我釀的這酒如何?”
晚雪從小就愛喝酒,或許是因爲喜歡釀酒,又或許總覺得别人的酒不盡人意,所以在谷中的時候,晚雪更多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在琢磨釀酒之術,到如今晚雪釀酒的技術更是無人能比。
她笑着問,他也笑着看着燭光下的少女,盈盈笑意明媚動人,一室的酒香讓人還沒喝就已經先醉了,紅燭一夜,情不自禁的兩個人有了夫妻之實。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白日他們一起行醫救人救死扶傷。
夜裏他寫詩她釀酒。
兩個人形影不離,第二年戰事漸少,來藥房的病人也較往年少了好多,日子一天一天的,閑了下來,兩個人的感情卻越來越深厚。他的詩也不再總是蒙上一層灰暗,寫詩的時候女子的笑容就住在了他的心裏,寫出來的詩更多的是記錄兩個人的生活,比之前的那些感慨懷才不遇的詩句相比更多了幾分甜蜜。
一日,晚雪和宋嶽上山采藥歸來,卻看見自己谷裏的師兄師姐都已經在藥房外面守候。
從師姐的頭裏得知,原來是師父知道了自己失了清白,犯了族規命令自己回去受罰,
晚雪苦苦的哀求,最終打動了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師兄師姐,他們答應放晚雪和宋嶽離開,于是兩個人連夜離開了藥房,到了一處更加偏僻的地方開了酒館,取名神禾酒館。
而那日藥房的事情,晚雪不說,宋嶽也絕口不提。他隻當是晚雪的師父是一個身份尊貴之輩,看不上晚雪嫁給自己一個無名小卒,也感動晚雪爲了和自己在一起,不惜違背師命,所以也對晚雪更加的憐惜,兩個人在弄好酒館之後的那一夜,去很遠的市集買來了鳳冠霞帔,紅燭喜紙。對着天地,正式結爲了夫妻,從此之後他作詩畫畫,她釀酒買酒。
兩個人過着最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可是自從新婚那一晚之後,晚雪開始做噩夢了,每日每夜都被噩夢驚醒,而夢境每每都是宋嶽死于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