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連連,夢境中眼睜睜的看着心愛之人死于非命,那樣真實又刻骨銘心的疼痛,讓晚雪開始擔心那個夏啓後人的預言,身形也日漸消瘦。
宋嶽一次又一次的問道晚雪在夢裏夢到了什麽?可是晚雪卻不知道要怎麽告訴他,如果他知道了之後會不會因爲害怕而選擇離開自己。
“怎麽,又做噩夢了?”
宋嶽一臉心疼的抱住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神情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的晚雪。
“雪兒,告訴我好嗎?你在害怕什麽?讓我替你一起分擔,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看着宋嶽一向高傲的眼神中,竟然因爲擔心自己而多了一絲絲乞求,這一次晚雪依舊沒有選擇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宋嶽。
就這樣,日子又一天天的過去。他依舊寫詩作畫,晚雪釀酒賣酒,兩個人一起打理着酒館,因爲晚雪釀的酒酒香濃郁回味悠長。酒香不怕巷子深,酒館的生意你一天天的好起來了,客人也一日一日的多了起來。
有時間宋嶽會聽着那些南來北往的客人講着天下時事,哪方霸主又打下了哪座城池,那個霸主又東山再起了,每每宋嶽聽到客人們搶這些事情的時候,眼睛裏的光芒格外的亮。
甚至在他的不遠處,晚雪也依舊能夠感覺到他此刻内心的洶湧澎湃熱血沸騰。好男人自當逐鹿天下,他那樣心高氣傲聰慧過人,如今這天下分分合合,時勢造英雄,晚雪知道在他的心裏也有着這樣一個英雄夢。他注定要和那些霸主逐鹿中原成就自己的一方霸業,也終究是過不了這樣平淡的生活……
客人走後的那一天晚上,宋嶽的心情格外的低落,他們一起坐在院子裏的梧桐樹下,看着漫天星河。
“阿嶽……你是不是厭倦了這樣平淡的生活?”
晚雪看着宋嶽,眼神裏格外的認真,好似要直直的看到晚雪的心裏去。
可是這一次,宋嶽沒有看晚雪的眼睛,而是把手背到後面看着漫天的星河,語氣有些飄渺,似乎風一吹就會随之消散一樣。
“雪兒……昨天晚上你又做噩夢了。”
“你說,阿嶽不要離開我。所以這些日子你是在害怕我要離開你,對嗎?”
晚雪知道宋嶽是誤會了自己,自己夢裏的離開是因爲眼睜睜的看到阿嶽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是此刻他嘴裏的離開。
“……阿嶽,你後悔嗎?”
宋嶽和往日一樣輕輕摸了摸晚雪的頭發,眼神裏滿是溫柔。
“笨蛋,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百死不悔……”
百死不悔,四個字像巨石一樣重重的砸在晚雪的心間,也是這一晚晚雪才知道宋嶽是多麽深深的愛着自己,爲了自己他可以放下自己的理想和自己到這裏隐居,過着普通人家的生活。可是……對比之下,自己的愛是那樣的自私。想起那個預言晚雪的心裏越來越沉重,看着宋嶽的眼神也越來越複雜。
這一晚,宋嶽睡後晚雪用了占蔔之術,占蔔了宋嶽的未來。
可是,兇險的卦象讓晚雪手微微一顫,那是極兇之卦!
新酒還尚未釀成,宋嶽的畫也剛剛完成一半,可是自那日客人離去之後,或許是那日和宋嶽的交談中,宋嶽的談吐不凡,舉手投足間輕描淡寫的指點江山,隻需要聽一遍就能将局勢分析的鞭辟入裏,當今天下,群雄割據,天下四分五裂,各方霸主求賢若渴。知道了宋嶽此人後,也都紛紛開始來拜訪,想要将宋嶽招攬到自己旗下。
此後一月有于,求賢招攬的人日日都來,有三顧茅廬的也有聞風而來的。來來往往的面孔都熟悉的也有不認識的,但是宋嶽皆都一一謝絕了。
晚雪依舊是每日釀酒賣酒,心事卻越來越重,對宋嶽也越來越疏離。
在一個月白風清的夜晚,宋嶽依舊是和往常一樣在房間裏寫詩看書,白日裏宋嶽再一次拒絕了江氏一族三顧茅廬的招攬,江氏一族也是瓜分天下勢力中的一股,盤踞西南而且江氏旗下英才輩出軍強馬壯這些年隐隐有并吞西北的勢頭。而且晚雪也占蔔過,卦象顯示西南星象漸強,而西北星有暗淡之勢,宋嶽跟在江氏一族旗下,定能有大作爲!
“好濃的酒香,是不是新酒釀好了?”
聽着身後傳來女子的腳步聲,宋嶽手微微一頓,沒有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笑着說道。
“嗯……,我特意釀好的新酒,好爲你送行……”
“阿嶽,那日藥房的事情你也看見了,想必也猜到了幾分。晚雪師出名門,師父之所以不同意你我在一起皆是因爲你的身份,師傅對我恩重如山,就像是我的父親一樣。雖然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但是我想家了……”
“阿嶽,你有才華抱負,又有賢主的賞識。你常常在什中新圖懷才不遇壯志難酬的愁苦,如今千裏馬終于遇到了伯樂,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會在這裏等着你。等着你功成名就,你我再一起攜手回師門,告訴師父,晚雪的夫君是蓋世大英雄。我已經和江先生的人約定好了,江氏的兵馬都在山下等你,珍重!”
晚雪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轉身走向房間裏面,沒有回頭。
宋嶽握着手裏的畫像,畫上的女子一襲白衣站在梨花樹下,如雪的花瓣在空中翻飛,女子頭上帶着剛剛折下來的新鮮花枝,亭亭的站在花雨中,巧笑嫣兮美目盼兮。
毛筆被輕輕的放在桌子上,窗外的馬蹄聲由大漸小漸行漸遠。最終湮滅在夏夜的風聲中,湮滅在如墨的夜色裏。那是宋嶽騎着馬離開,踏上了他的征戰之路。
畫早已經畫好,可是題字的墨迹尚未全幹。晚雪從房間裏面走出來,看着畫像上的題字。
“待功成名就,自以江山爲聘。”
晚雪看着那蒼勁有力的題字,已經對于眼角滑落,滴落在畫像上暈開了那句題字,晚雪手忙腳亂的擦拭着,卻還是模糊了他留給她的字迹,終于崩不住的晚雪抱着宋嶽留下來的畫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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