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見謝宛凝并沒有吱聲,也沒有對她剛才說的一番話做出任何一種表示。
便輕輕皺了皺眉頭,又掃了眼觀筆鼻觀心的她,覺得這女孩如果不是太過聰慧,就是太過愚鈍。
應該并不像傳言中的那樣平平淡淡,鼠目寸光。
謝東陵如大赦一般向婦人笑了笑“母親,剛才不過是想吓一吓宛凝,我隻是一聽見她說要走,情急之下做出的反應,還請母親見諒,我知道她是爲我好,爲我們謝家好,所以,我感激都來不及,怎麽可能真的下得了手呢?”
婦人的怒意稍微簡一些,莞爾點點頭“你心裏有數就好,這麽大的人了,如果還不如一個小丫頭,這麽多年就白活了。”
謝宛凝眉心微動,抿嘴一笑“是嗎?我怎麽覺得剛才你的本意的确是想如此呢?剛才那一巴掌,你是真真實實打過來的,絕對沒有一點點虛假的成分,現在你說這是和我開玩笑的,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謝東陵哪怕咬牙切齒,也不得不裝作一臉笑容“當然不是啦,你想想,爲父當了這麽多年的丞相,如果連這點涵養都沒有,又如何能夠運籌帷幄呢,對不對?剛才隻是想試探一下你,沒想到你果然不愧爲我謝東陵的女兒,不卑不亢,臨危不懼,果然有爲父的風範,哈哈哈,爲父很高興,非常高興興。”
面對謝東陵的表揚,謝宛凝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和你相反,我覺得作爲你的女兒卻是一種恥辱,讓我在鹽城縣裏根本擡不起頭,其實我甯願有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母親,至少還可以讓我開開心心,無憂無慮,而不用像現在這樣,明明有親生父親,卻像一個孤兒似的無依無靠,還必須去依靠着一個身份低賤的奴婢過日子,如果你們不來找我,或許我就會在那小山村裏安安靜靜的過完這一輩子,不用受到别人的排斥和議論,其實也挺好的,可惜……你太讓我失望了,居然會這樣做,你覺得我會認你嗎?會認你們整個謝家嗎?”
謝宛凝的一番話讓謝東陵和那婦人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時而泛紅,時而泛白,猶如調色闆一樣精彩。
的确,這件事情是他們謝家對不起她和靈山村的村民們。
如果沒有給予她希望,而隻是任由他在那小山村裏自生自滅。
或許,謝宛凝還沒有那麽大的恨意。
其實謝東陵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換作是他,可能還會更恨。
明明給了一個天大的希望在面前,讓謝宛凝對未來充滿了幻想。
可惜還沒過多久,這樣一個讓人崩潰的消息又降臨到她的面前。
如此的大悲、大喜,沒有把人逼瘋都已經是萬幸了。
老太太連連點着頭,一雙眸子裏滿滿都是心痛和後悔“孩子,委屈你了,我老婆子在這裏替這不孝兒子給你道歉,以後你不要管他,他的話你就當在放屁,有什麽事情老婆子我給你頂着,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府裏待着,誰要是敢亂嚼舌根子?或者給你一點臉色,你來告訴我老婆子,我給你撐腰,尤其是那些慣會看臉色的人,你隻管告訴我,這個府裏,我還有一定的發言權,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哪怕一點點都不行!”
謝宛凝默然片刻,欣然有喜色。
她要的就是這老婦人的表态。
不,不是老婦人,凡是這府裏所有人,隻要敢說這番話,就不枉她如此大費周章的計劃了一切。
“多謝老太太垂愛,隻可惜在這裏我兩眼一摸黑,還是不習慣,恐怕會給老太太添更多的麻煩,爲了不打擾你們府裏的清淨,我還是回我的靈山村,你們就當沒有找到我,就讓我繼續在那個小山村裏自生自滅吧!”
謝宛凝眼中流露出的傷感一閃而過,讓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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