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閣裏靜悄悄的,可惜總有人不會讓他們這樣安安靜靜,總想找一點事情,不能讓她這樣安安靜靜的。
甯馨兒擡眸看了看蜂蛹而來的一群人,深深歎了口氣,無奈的向屋裏沉默着的女孩說道“姑娘,有人來了,好像是二小姐和謝家的大少爺。”
謝宛凝微微蹙眉,二小姐,大少爺?
而後又想了想,淡淡一笑,是他們呀!
天都已經黑盡了,這位養尊處優的小姐才找上門來,也算是沉得住氣的。
至少比想象中的要慢了快一個時辰吧!
或許是爲了等那位大少爺吧!
畢竟兩個人可以壯膽,如果讓她一個人來,還是有些膽怯吧!
謝宛凝如果不是爲了等他們,早就上床睡覺了,用得着這樣漆黑冷清的夜晚,在這裏幹坐着?
“請吧。”
謝宛凝的吧字還剛剛說完,一群人就一窩蜂走了進來,爲首的是一對男女,後面跟着的是伺候的丫鬟和婆子們。
男的長得眉清目秀,器宇軒昂。
女的也不差,不說傾國傾城,但也婀娜多姿,天生麗質。
當然,如果忽略了臉上猙獰的樣子,倒也是俏皮可愛。
謝夢琪也同樣用審視的眼神看着屋裏的這女孩兒,整個人都發出一種莫名的怒氣。
明明是一個粗俗不堪的鄉下丫頭,爲什麽這僅僅一眼,就讓人不由得産生一種畏懼?
謝夢琪不由得轉過頭和謝承煜交換了一下眼色,兩個人的眉頭都不約而同皺了一下。
難怪母親會吃虧?
這女孩兒從裏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可忽略的氣勢,或許是晚上的原因,屋子裏的燈光太亮,又或者是那張俏臉上的一笑容太過耀眼。
讓人不得不臣服似的,太過矚目!
謝宛凝那份絕美榮光和富貴若等閑的氣度,攝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謝夢琪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同齡少女生出了自愧不如的心思,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可那又如何?
這女孩一定是裝的,就隻是想在氣勢上壓過她。
可能嗎!
她非要把這女孩兒臉上的虛僞撕的粉碎,絕對不能讓他踩到自己的頭上。
要不然以後可怎麽辦?
“你就是那個鄉下丫頭!”謝夢琪沒有等謝宛凝出聲,就率先發了難“我告訴你,别以爲你剛進府,就敢踩到我頭上,這個家裏我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你不過是一個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鄉下丫頭,你拿什麽給我比,所以以後最好老老實實的,别盡出幺蛾子,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雖然女孩穿的精緻,臉上的妝也化得精緻,可這說出的話和說話時的态度,卻讓人失望不已。
整個人的頤指氣使如芒在刺。
她的趾高氣昂讓人瞠目結舌!
她的教養?她的禮儀?她的自命清高哪裏去了?
謝承煜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贊同小妹的做法。
可轉頭想了想,如果換作是他,可能放不下這個面子。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爲了找茬,自然要有人做這些事情。
既然他不合适,就隻有辛苦小妹了。
雖然平時小妹也是這樣對他的,可畢竟眼前這個是外人,和他們根本沒有一點點血緣關系,不用這樣客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剛才還在母親面前一再保證,會給她讨一個公道。
現在既然他抹不開面子,就隻能辛苦小妹了,至于回報回頭好好的陪陪你,順便再給他買幾樣稱心的東西就可以了。
如今就隻能讓她多辛苦一些!
謝宛凝并不知道這兄妹倆之間的事情,她隻是在看見這一對兄妹倆的第一時間便露出了一抹淺笑。
畢竟這兩個是丞相府裏所謂的主子,她不可能去輕易得罪。
如今被這個漂亮小丫頭一頓爆通,她仍然唇角含笑,很有風度的聽謝夢琪說完這一切。
才淡淡一笑,唇邊勾露出一抹絕美的弧度,看着謝夢琪行了一個禮,似笑非笑“你就是謝家的二小姐――謝夢琪!妹妹,姐姐這裏有禮了。”
洞悉了然的目光裏,帶着一絲淡不可察的潮嘲諷。
謝宛凝就是再遲鈍,也能覺察到謝夢琪的敵意了,如果現在要她好好說話,對謝夢琪的質問視而不見,是不可能的。
謝夢琪微微眯了眯眼睛,發出一抹強忍着的怒意“本小姐的閨名是你一個鄉下丫頭可以輕易提的嗎?”
謝宛凝神色冷淡的應了回去“聽說在謝家最重禮儀,原來你一個小妹,看見我這個長姐,最起碼的問候都沒有,還這樣頤指氣使,一口一個鄉下丫頭向,如果這件事情要是讓父親知道,該讓你好好學一學規矩。”
謝夢琪萬萬沒料到謝宛凝會這樣沉不住氣,對她敢這樣說話,臉都氣白了“别拿父親來壓我,要說學規矩,我是家裏學得最好的,你一個鄉下丫頭,懂什麽懂?”
謝承煜在一旁抽了抽嘴角,這位素未謀面的大小姐,果然厲害!
僅僅隻有一句話,就已經改變了他們兩個人來的目的!
而且,兩個人經過這短暫的接洽,就已經分出了高低。
謝夢琪的趾高氣揚和這位謝宛凝的沉着冷靜形成了軒然的對比。
爲什麽平日裏覺得自己小妹的俏皮可愛,在這個時候卻覺得她好像是低俗了一些,總覺得多了一抹粗俗、野蠻的味道。
在謝承煜晃神的片刻,兩個人都已經又經過了一番電閃雷鳴的舌戰。
“我沒有想用父親的壓力來怎麽樣,我隻是好心提醒,小妹你誤解我了。”
“提醒,用不着你提醒,我告訴你,謝宛凝,從前我在這家裏就是第一,以後我還是第一,誰也不能踩到我頭上,尤其是你,雖然已是得到了父親和祖母的青睐,但那又如何?我才是謝家的嫡長女,你不配!”
“不配?”謝宛凝眉心微動,敏唇一笑“謝家二小姐,如果你忘記了你的身份,我可以重新提醒你一下,你是我母親庶妹的女兒,如果沒有我母親嫁到這裏來,根本就沒有你姨娘的什麽事情?所以你還是不要忘記了什麽叫追根溯源,你不是嫡長女,不,你連嫡都不是,隻能稱之爲庶女!”
短短的幾句話,宛如一柄鋒利的匕首,狠狠的刺中了謝夢琪心底最脆弱的一處。
連同她最隐晦,最陰暗的心思,就這麽措不及防的被戳穿了。
謝夢琪氣得哇哇大叫,顫抖着身軀,再也顧不得作爲謝家嫡女的禮儀,伸手指着謝宛凝的鼻子說道“你這個賤人,你敢說我是庶女,怎麽可能?我母親是正兒八經坐着花轎擡進府裏的正牌娘子,我當然是嫡女,才不是你口中說的什麽庶女,氣死我了,簡直把我氣死了,我和你拼了。”
謝夢琪腦海裏一片混亂,憤怒的情緒,揮之不去,這份憤怒中又夾雜着許多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讓她不得不用聲嘶力竭來掩藏着内心深處的惶恐不安。
因爲她很清楚,當年的真相是什麽?
更清楚,在府裏的狀況是什麽?
而且現在這位大小姐的突然而歸,讓她不得不惶恐。
雖然這位是謝家正兒八經的嫡長女,可因爲一直都在鄉下呆着,怎麽可能有資格和她平起平坐。
如今還有想要壓住她的預謀!
怎麽可能!
絕對不行!
曾經她以爲,隻要她稍以恐吓威吓或者利用,就可以讓這個傻女孩兒跟着自己去眼見京城的繁華。
等看過了京城裏的繁華,這個鄉下女孩還不得對自己俯首帖耳,跟個小屁蟲似的?
可如今的情況有些不妙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