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衆人都沉默不語,老夫人也沒閑着,揮了揮手“都出去吧,回頭仔細想想,這府裏到底該聽誰的,我也沒什麽事,就喜歡清靜,如果誰非要沒事找事,我倒是可以找一個樂子。”
瞧瞧這話說得,别人的自尋死路對她來說,隻是一個樂子!
謝宛凝一直都沒說話,也沒打算替這些人求情。
這裏是老夫人的秋水堂,是老夫人的地盤,她看沒興趣去越俎代庖,幹涉人家的私事。
但并不代表她不會承老夫人的情誼,沒看見爲了敲打下人,她連自己最滿意的榮嬷嬷都一起教訓,實在是太讓人動容了。
本來想起身,聽見老夫人這樣說,誰還敢貿然起來,都繼續老老實實地跪着。
見所有人的沒再吱聲,老夫人還是讓她們又跪了好一會兒,才又沉聲說道“行了,都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和凝丫頭說話,你們該怎麽就怎麽,别來煩我們祖孫倆說話就行,還有,如果有人想打聽什麽,叫他們自己來問我這個老婆子,不用你們傳話!”
衆人都連忙表示,不會,不會,才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等丫鬟婆子們都退了出去,謝宛凝才把腦袋靠在老夫人肩膀處“祖母這麽疼我,宛凝很感激,謝謝!”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腦袋“乖,沒事,祖母知道你這段時間辛苦,可祖母再心疼,也還是會狠心把你推出去,不會讓你一無是事,懂嗎?”
謝宛凝眨眨眼,将淚水逼回眼眶,唇邊溢出甜笑,像像往日般乖巧懂事“我知道,祖母是想曆練我,讓我禁得住任何考驗,不當那溫室裏的鮮花,而要做一株渾身有刺的野玫瑰。”
老夫人見謝宛凝眼中水光點點,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野玫瑰,這個好,是,你已經長大,注定會有一個充滿艱辛又坎坷的未來,以後祖母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要你一個人獨自面對,沒有人可以包容你,也沒有人可以放縱體貼你,還有,你也沒有可以爲你遮風避雨的娘家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迷茫的,或許會有人對你好,體貼你,迎奉你,但他們都是有目的,有私心的,你要記住,在這個世上,沒有人可以相信,也沒有人可以依靠,包括我,還有你的親生父親都如此,更不要說那些和你毫無關系的人,更是不可能對你掏心掏肺!”
謝宛凝已經哭倒在老夫人懷裏。
這才是真真正正對她掏心掏肺的人,老夫人一輩子要強,做什麽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到現在如果還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謝宛凝覺得,自己算是白活了。
爲了讓府裏的人和事成爲自己練手的試驗品,她居然一直都隐忍不發,就是要看看自己對這些事情的處理方式。
“祖母,謝謝,真的謝謝你,宛凝知道自己錯了,不應該抱怨祖母,也不應該埋怨祖母,是宛凝錯了。”
一旦事情說開,祖孫倆的話也敞開了。
謝宛凝看着滿頭銀絲滿額頭皺紋的老夫人,鼻子陡然又一酸,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老夫人旋即皺着眉頭“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多的眼淚,我的凝丫頭可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我老婆子也不喜歡這種哭哭泣泣的場景,所以,從今往後,你要記住了,不可能輕易流淚,尤其是人前,更是不能洩露你的軟弱,明白嗎?”
謝宛凝一邊擦拭着淚水,一邊強忍着,把鼻子都逼紅了,也沒能夠如願。
老夫人見了,更是心疼得不得了,逼着自己放柔了表情,聲音也格外溫柔多了“傻丫頭,祖母知道,其實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不喜歡讓自己變得心狠手辣,冷漠無情,可世道就是這樣,尤其是我們女人,更是活得艱難,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你娘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如果她不是那樣優柔寡斷,畏手畏腳,何至于過早地香消玉損,成爲一堆白骨,人一旦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謝宛凝聽見她提及親娘,也忘記了流淚,傻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爲何會說這些。
老夫人淺淺敲了敲她額頭,慢悠悠地說道“你娘是那樣溫柔善良又驚豔絕絕的一個女人,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一個女人算計,這麽早就沒了,哪怕她再好,你爹卻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你說,那樣有意思嗎?還不如像那女人,明明一無是處,可還是活得好好地,一輩子錦衣玉食,風光體面,所以說,丫頭,一個人要想開一點,尤其是女人,一定要對自己好,不要對男人要死要活的,沒用,隻有靠自己,才能活得透亮,明白嗎?”
謝宛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喃喃地望着她道“祖母,原來你知道?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
老夫人輕輕敲了敲她,微微點着頭,算是認可了她的猜測。
謝宛凝更不淡定了,甚至還有些急了,騰地站了起來,來來回回地走着,嘴裏卻撕心裂肺的的喊着“祖母,爲什麽?你明明知道當年是如何一個真相,爲什麽沒有替那苦命的女人讨一個公道?難道,在你心裏,她的命就是那樣不值一提,祖母,不應該呀,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呀!我根本沒有想到,祖母會這樣做!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真的,太失望了!”
不能怪謝宛凝這樣偏激,實在是這件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樣讓人震撼,明明她可以改變這一切,做一個公正公平的人,還一個朗朗乾坤。
可是,這十幾年來,她居然就任由所有的冤屈埋藏于地下,所有的罪惡都得不到懲罰!
如果說剛才她還在感動,這個時候,她腦袋裏除了深深地無力感,就是濃濃的恨意。
如果······
可能·····
或許····
所有的悲劇都不會重演,那苦命的女人也不會含冤而亡,她和謝承煜也不會到現在不清不楚,尤其是謝承煜,所有的一切都還蒙在鼓裏,還認仇人爲親生母親,承歡膝下。
謝宛凝微微有些發抖,她不敢想象,如果謝承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是怎樣一個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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