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解藥呢!”
夏姜也不拐外抹角直接開口跟他要起了解藥。這小子如今能蹦能跳,還能爬那麽老高,身子鐵定是沒啥事兒了。但凡有點兒良心的人,就不該恩将仇報,扣着她的解藥不給。
“我餓了。”
他壓根沒提起解藥的事,回答得驢唇不對馬嘴。
“什麽?”夏姜以爲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問了一聲。
“我餓了!”
“餓了就去吃東西啊。”夏姜沒好氣地道“怎麽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不讓你湧泉,就讓你把解藥給我,這要求不過分吧?而且當初我也沒把此事張揚出去,還被牽累着受了一場無妄之災,于情于理你該給我解藥替我解毒的吧。”
“想要解藥?”
那人嘴角一勾,随即從樹上蹦到了夏姜面前。
眼前猛然出現了一張放大的,還帶着駭人面具的臉,夏姜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還忍不住縮起了脖子。
“想。”
“我現在餓得很,通常這種情況下,心情總是特别不好!不如這樣吧,你去幫我做一頓飯食,若能吃得滿意說不定我的心情就好起來了,一高興啊就把解藥給你了。”
“此話當真?”
“當真。”
“那好,你想吃什麽?”
“這我倒要好好想想。”他摸了摸下巴,看似真的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最近胃口不好,不如,做個開胃的東西來。”
“這個簡單,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前一段做過一些山藥糕,很慶幸這地方有白山藥,這種東西常吃對身體很好。而且山藥不似茯苓,需要研磨,隻需切成小片,上鍋蒸熟,輕輕一碾就碎了。
記得廚房還存着些白山藥的,現在半夜也不能搞出太大的動靜,做這山藥糕最合适不過了,工序簡單味道不錯,最重要的是耗時短,萬一他等不及又跑了,上哪再找他去呀。
打定主意的夏姜直奔廚房,将白山藥翻出來,刮皮洗淨再切片,最後上鍋蒸。。。。。。
“好了,趁熱吃吧。”
那人帶着些期待地打開食盒,但等看清了裏面的東西後,臉瞬間就拉下來了。他随手把東西仍在一邊,一副十分嫌棄的樣子。
“你不是餓了,怎麽不吃?”
“我讨厭薯蓣。”
“這東西加了糯米又香又甜,吃不出薯蓣的味道的。”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這麽大人了,怎麽跟個孩子似得,餓極了不是吃什麽都香麽,朱元璋當年一碗白菜粥都能說成是翡翠白玉湯。
忍,我忍!夏姜耐着性子問道“那你喜歡吃什麽,我再去給你做。”
“不知道。。。。。。”
“唉,你這個人。。。。。。”
算了,爲了解藥!
既然不喜歡山藥,那就做山楂糕吧,上次買的山裏紅還有呢,加些糖煮一煮又酸又甜的。
夏姜再一次奔回廚房忙活起來,幸好學舍離這地兒遠的很,如今又都安歇了,不然被人撞見她真說不清了。
“那,山楂糕,酸酸甜甜的開胃助消化,我還做了一碗粥,空着肚子吃山楂糕不好,你可以先喝點兒粥墊吧墊吧。”
拜托拜托,看在我這麽殷勤認真的份上不要再作了。
夏姜再一次将食盒遞了過去,豈料這次人家連接都沒接。
“你怎麽又不吃!”
“酸。。。。。。”
這人還真難伺候,這都折騰兩回了。算了,爲了解藥我忍,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下次他要還這樣,姑娘就跟他拼了。
夏姜巡視了一圈,廚房裏也沒剩啥東西了,雞蛋早晨才會送來,面粉也耗完了,這可做啥啊。
夏姜翻了翻,沒找到什麽可用的東西,隻有上午做茯苓糕剩得一些邊角料,就是篩出來的一些大顆的茯苓粉和一些沒研磨徹底的小米粉。
隻能用這東西了。
夏姜歎了一口氣,拿出擀面杖,将那些材料反複來回擀了幾遍,摸着差不多了,就把東西倒進盆裏,又混合了一些蜂蜜和溫水。
這次跟上次不同,等不及醒發,所以做出來的餅塌塌的不松軟,口感自然差了許多。
夏姜估計這次肯定過不了關的,現在她都有點兒破罐子破摔了,暗自琢磨着,他要是再說不行,她就抱住他的腿不讓他走,她就不信一個大男人不要面子的。
不過讓夏姜大跌眼鏡的事,這個她認爲特别失敗的茯苓餅竟然入了某人的眼,那人依着樹樁子拿起茯苓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這人咋想的,夏姜在心裏默默吐起槽來,又香又甜的山藥糕不吃,又酸又開胃的山楂糕不吃,反而喜歡那個又硬又實的茯苓糕。
不過對夏姜來說倒是個好事,都說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如今他吃得這麽開心,總該把解藥給她了吧。
“吃也吃過了,現在該把解藥給我了吧。”
夏姜看着碗裏的最後一個茯苓餅也已經進了他的肚子,才開口問道。
那人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手帕,先是在嘴角邊擦了擦,又淨了淨手,就跟夏姜根本不存在一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我忍,爲了解藥,忍。。。。。。夏姜氣鼓鼓地呆在一邊,眼睛死死盯着他,心裏想着,隻要他一動,就立刻抱住他的腿不讓他消失。
“簽了這個,簽了就給你。”
他并未動,隻是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扔給夏姜。
夏姜定睛細看,那東西是一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
這是什麽,不會是欠條之類的吧,夏姜将紙打開。
待将裏面的内容從頭到尾浏覽了一遍後,夏姜氣的差點兒暴走了,這家夥怎麽能這樣呢,還真真就敢恩将仇報了,不怕遭報應嗎。
那東西不是别的,竟是一張奴契,而且是張死契不能贖身那種。奴契這東西知道吧,隻要你簽了就入了最低賤的奴籍,連半點兒人權都沒有了。家主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即使有一天被打死了也沒人替你伸冤。
哼哼,這人倒真能想得出來。
這一刻夏姜也不想要什麽解藥了,噌得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當着他的面将手中的紙撕得粉碎,又舉起手将碎紙沫統統扔了過去。
紛紛揚揚的紙片劈頭蓋臉落了他一身,他也沒惱,仍是慢條斯理地将那些東西一點兒一點兒地從身上摘下來。
不知怎麽的,他這個樣子反而讓夏姜生出了幾分恐懼與害怕,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越是這樣的人才越狠越陰沉。
不行,不能再呆在這兒了,跑,對跑,離他遠遠的。
她再也不要解藥了,師伯也說了,沒啥大事,大不了就是記性壞一些,行動慢一些,到時候就回山上去,師公那麽有錢,總少不了自己一口吃的。
想罷,夏姜便提溜起裙擺一溜煙地朝前跑去。
龍且坐在地上沒有動,他從頭上摘下來一片紙片,在手中攥了一會兒,又将紙片仍在了地上,想跑,沒那麽容易,夏姜,咱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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