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姜十分欣喜地把包裹接過來,立刻就打開了。
最上頭仍然放着幾個小包裹,裏頭是一些種子,每包都不一樣。
再往下放着一條不知是什麽線織成的毯子,帶着很明顯的異域風情,一看便知不是中原的東西。
最下面竟然是一面銀鏡,夏姜驚喜地拿過銀鏡,對着照了照。
鏡子裏的這張臉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樣。
這還是頭一次清晰地看到如今的模樣。
這東西照得這麽清楚,肯定是花了不少功夫弄到的。
王钰的信來得十分及時,讓夏姜那顆有些瘡痍的心頓時暖和了起來。
幸好王钰還是那個王钰。
“季先生,要不要看看你英俊潇灑的臉。”
夏姜突然皮了一下。
“英俊潇灑?”
“是啊,你不知道你是許多大啓少女心裏頭的夢中情人麽,哈哈。”
“夢中。。。。。。情人?”
“是啊,來來來,借給你照照。”
季離接過銀鏡照了照,鮮有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見到自己的模樣。
“怎麽樣,是不是也被自己的美貌折服了。”
季離倒是沒理會夏姜的玩笑,他的心裏想着的事另一件事。
中原極少能見到銀鏡,據他所知,隻有極少數的幾個皇族手裏有這東西。
可以如此說,這東西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
王钰平日裏受軍規約束不可能随意出入軍營,那是從哪得了這面鏡子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鏡子是從關外那些人手裏繳獲的。
他恐怕已經遭遇過一場惡戰了,隻不過在信中隻字未提。
季離微微歎了一口氣,這小子原本是那麽粗心的一個人!
“夏姜,這東西在中原尚屬稀有,就是皇室之中也是隻有兩三個受寵的嫔妃有,所以别被外人看見。”
季離叮囑了一聲。
夏姜有些驚詫,她自個人是見多了鏡子的,自然不覺得這東西有多貴重。
不過剛剛聽季離這麽一說,她立刻意識到中原如今剛剛掌握了冶鐵的技術,自然造不出這樣精美的銀鏡來。
那王钰這小子是從哪弄來這東西的?
“我曉得了,季先生放心。”
夏姜将東西又一一收回包袱之中,“季先生,你等我一下,我給王钰回一封信。”
“好。”
遠在千裏之外的王钰,收到包裹之時已是半月後了。
一看那包裹鼓鼓的,他就知道一準是夏姜寄來的。
王钰十分欣喜地接過包裹,趁着休息之時一個人悄悄地來到營帳後面的小河邊。
那地方有塊大石頭,他背靠着那塊石頭坐了下來。
這才将包裹放在膝蓋上,輕輕解開。
裏頭仍是裝了許多瓶瓶罐罐,王钰拿起一個細細瞧了瞧,上面貼了一張菱形的白紙,用簪花小楷寫着醬菜的名字。
他将那瓶醬菜放下,又拿起一瓶,還沒看到标簽就知道這東西一準是辣椒醬。
因爲裏頭的液體紅彤彤油滾滾的,看着就十分喜人。
除了幾瓶裝了醬菜之外,還有幾瓶裝了他沒見過的東西,不過瓶子上倒都貼了标簽,像豬肉脯、臘八蒜之類的,都是什麽呀?
管它呢,反正夏姜做出來的東西沒有不好吃的。
他将東西暫時放到一旁,拿出在最底下放着的信來。
“王钰,最近好嗎?謝謝你送給我的銀鏡,終于可以看清楚我這張如花似玉的臉了!”
如花似玉?
王钰忍不住笑了。
他完全沉浸在信的喜悅中,全然沒注意到放在一旁的包裹,不知什麽時候早被人夠到了石頭後面。
“唉,你聽見了麽,頭剛剛竟然笑了?他還會笑!”
一個兵士一面往嘴裏使勁扒拉着切成長條的豬肉脯,一面見了鬼一樣看向另一個兵士。
“管那麽多幹嘛,趕緊吃是正事!”
“對,趕緊吃,被頭發現了就吃不了了!”
兩人十分不客氣,一瓶子豬肉脯吃了有多半瓶了,不過好在看着不多了終于良心發現,放下這個又轉而拿起别的狂吃起來。
“你先前寄來的玉茭種子已經長得一人多高了,有的都結出棒子來了,我打算把今年收下的這些都留作種子,明年秋天你若回來的及時,給你煮玉米棒子吃。給你帶的辣椒醬是用農莊裏新收的辣椒做的,你嘗嘗好不好吃。對了,我新在農莊裏弄了個烤爐,做了點兒豬肉脯,就是味道還不算太好,先給你嘗嘗鮮,不要嫌棄啊。給你的藥還有麽?希望還有,不過保險起見,我又給你帶了一些,瓶子上都貼了标簽寫了用法,一定要仔細看看再用啊。
我去書局搜羅話本子時偶然看到了幾本兵書,也不知你用得上用不上,我也看不大懂,都給你寄過來了,有用你就留下。
别的也沒什麽,反正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夏姜書。”
月光灑在微黃的信紙上,信紙也泛出了微微的光亮。
王钰低下頭,将那封書信緊緊貼在胸口的地方,似乎這樣就已經把信的主人擁在了懷裏一樣。
許久以後他才将信重新折好揣入懷中。
這才發現放在一旁的包裹竟然不見了蹤影。
石頭後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王钰斂聲屏氣踮着腳尖往後走去。
“這味道真是絕了!”
“就是,頭兒好福氣,咱們小嫂子的手藝,那沒得說!”
本來還十分憤怒的王钰一聽到這稱呼立刻就氣順了!
小嫂子,真好。
他暗暗竊喜了一會兒,然後才故意加重了落步的聲音。
“頭兒,”
“頭兒,”
兩個兵士立刻站直了身子,将一片狼藉的現場擋在身後。
“那啥,你自己說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是。”
“對啊,對啊,不能光說不練不是,小嫂子做的東西這麽好吃,你好意思一個人偷偷吃麽?”
“我說什麽了麽?”
王钰回了一嘴。
“那啥,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
不等王钰回答,兩人互相拉着跑了。
等王钰再次看向包袱時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沖着兩人的背影大吼了一聲,“李二牛、驢糞蛋!給我滾回來!”
聽他的才怪呢,兩人跑得更歡了,邊跑還邊抹了抹嘴。
地上散亂地放着五六個瓶子,瓶子裏的東西都剩了有一小半左右。
這些個家夥!
王钰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這才蹲下身子收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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