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麽做?”
蕭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轉頭去看蕭盛宏,擰着眉頭,擔憂道,“傅家素來信守承諾,斷然不會因爲煙兒生了病,就生出退親的想法,若我們冒然提退親的事,傅家怕是不會答應。何況煙兒還生着病,這個時候退親,定會引起旁人妄加猜測,說傅家薄情寡義,連累傅家名聲受損,傅老爺子能同意?”
當初定親本是傅家先提出的,爲的是不讓煙兒的名聲受損,若他們眼下提及退親,不是打傅家的臉面麽!傅家向來傲氣,豈會容忍煙兒再嫁進去,還是傅家引以爲傲的少将軍?
思及此,蕭夫人不由輕歎一聲,傻丫頭,明明眼前有一條捷徑,偏偏要走荊棘叢生的路。
蕭盛宏又豈會不知她的擔憂,看着寶貝女兒的睡顔,眯了眯眼,“這件事容我再仔細斟酌斟酌。”
煙兒将來還要嫁進傅家,所以這次退親一定不能傷了兩家的和氣,且還不能讓傅家背上負情寡義的名聲,必須得想一個萬全的法子,既不讓兩家的名聲受損,還能受到揚州城百姓的稱贊。
“這幾日先讓煙兒病着,待我想出萬全之策再說。”
生氣歸生氣,蕭夫人自還是心疼女兒的,“那藥性太強,煙兒的身子骨能受得住嗎?”隻一天,就差點要了她半條命,若連服幾日,能受得了嗎?
蕭盛宏忍着不去看寶貝女兒蒼白的臉色,硬着口氣道,“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這是她該受的。”說完,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門。
蕭夫人拿帕子幫蕭如煙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搖頭輕歎一聲,“你說你怎麽這麽傻?羊腸大道你不走,偏偏選了一條荊棘叢生的小路,傅子煜就那麽好嗎?”
“姑娘,你慢點,等等奴婢。”
顔芳菲頓住腳步,轉身,白了她一眼,“誰讓你每頓吃那麽多的,胖了走不動路了吧。”
“奴婢也不想的,可管不住嘴啊。”
桃枝吐了吐舌頭,那麽多美食擺在面前,不吃,不是糟蹋糧食麽?
“再吃小心胖得嫁不出去。”顔芳菲壞笑的伸手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臉頰。
桃枝嘟着嘴,“奴婢才不嫁呢,奴婢要一輩子跟着姑娘。”
嫁人有什麽好?哪有跟着姑娘好,有酒喝,有肉吃,逍遙自在的,什麽都不用擔心。
不對!還是得擔心的,她得防着不能讓姑娘紅杏出牆!
桃枝撓撓額頭,‘紅杏出牆’是這麽用的吧?她好像聽姑娘提過一次,不過給忘了。
顔芳菲是不知道她想些什麽,不然非得氣得吐血不可!紅杏出牆?虧她想得出來。
她邊往後退,邊擺手,“可别,就你家姑娘那點家财,可養不起你一輩子。”說完,轉身往前走,不料卻‘碰’的一聲撞到了一堵人肉牆上。
“唔,好痛。”
顔芳菲呲牙擰眉,捂着額頭,被撞的身體微微往後傾了傾,鳳墨宣眸底帶着淺淺的笑意,動作自然的伸手扶穩了她。
“撞疼了?”
嘴角微勾,幫她揉了下微紅的額頭。
顔芳菲緩過神來,撲閃着眼睛,連連退了兩步,随後看到鳳墨宣的手還停留在空中,空氣寂靜了數秒,不由尴尬的咳嗽了兩聲,讪讪的問,“你,怎麽在這裏?”
她着實沒想到鳳墨宣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被吓到了。
看着她不經意的躲閃,鳳墨宣淡漠的臉上,眸底深處劃過一抹失落,淺淺的蹙着眉,“外祖母讓我來看看你睡醒了沒?”
其實外祖母隻提了一句,是他要求來的,想看看她怎麽樣?她這個人最愛攬責任上身,他不放心,想來看一眼。
顔芳菲聽了,卻是輕輕松了口氣,她就說嘛,原來是祖母讓他來的。便朝他笑了笑,“沒事,睡了一覺,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
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擡眸,撲閃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他,“對了,蕭府有消息傳來麽?如煙姐姐現在怎樣了?可醒過來了?”
見她提起蕭府,鳳墨宣本就冷漠的臉又冷了幾分,抿着嘴,渾身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息。
顔芳菲不解的看他,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氣了,她剛剛好像沒說什麽惹他生氣的話吧?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他的病,顔芳菲臉色一變,上下打量了下他的身體,問,“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鳳墨宣垂着眼簾,靜默不語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胸口有些悶。”
看着他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顔芳菲一緊張整個人就慌了,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神色焦急的問,“你,你感覺怎麽樣?就隻有胸口悶嗎?别的地方呢,有沒有感覺不舒服?你要是哪裏不舒服,千萬别忍着,一定要告訴我。”
說着,不等鳳墨宣回話,紅着眼眶看向桃枝,“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請大夫。”
鳳墨宣的病很是霸道,平常看着跟沒事人似的,一旦犯了病,便會折磨的人痛不欲生,小的時候顔芳菲親眼見過一次,自那後,每次提到鳳墨宣犯病,她都心有餘悸。
“嗯?哦,哦,好,奴婢這就去。”
桃枝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轉身小跑着往前院去了。
“來,我扶你去那邊坐下。”
鳳墨宣任由她扶着,深邃的眸子深深凝視着她,原來生病還是有好處的,看吧,丫頭現在心裏眼裏隻有他一個人,會爲了他紅眼眶,一雙眸子水霧蒙蒙的,他不想看她哭,卻該死的喜歡她在乎他的感覺。
“感覺怎麽樣?胸口還悶麽?”
鳳墨宣捂着胸口,低咳了兩聲,泛白的嘴唇抿了抿,“好多了。别掉金豆子,我不喜歡看你哭。”
小時候他有一次犯病被她看到了,她抱着他哭了半宿,眼睛腫的像核桃。自此後,他再也不敢讓她看到他犯病的樣子了。
聽到‘金豆子’三個字,顔芳菲沒忍住,眼淚唰的一下就滾落了下來,忙轉了身,背對着他,偷偷的擦掉眼淚,甕聲甕氣的道,“我才沒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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