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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韋一夥人和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左伊躺在距離事發地點的不遠處。
昏迷不醒。
火苗燎原,赤色的光映在她的臉上。
灰頭土臉的面容,一看就是拼死趕在爆炸前一秒跳了出來。
賽車服有幾處燒焦,但因爲面料材質的特殊,沒有燙傷皮膚。
她就靜靜地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頭發淩亂。
手掌因爲加速度慣性,而刺進了大小不一的小石子。
但相對最壞的結果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sd車隊的人看到她的身影後,内心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絲劫後逢生的僥幸。
隻要人不在車裏,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救援人員趕到之後,倉促而小心翼翼地,将她擡到擔架送上救護車。
祁浩和狐韋也跟着過去。
現場隻剩下範雨靈和5a、還有談含昱。
談含昱一路沉默不語,而5a早就哭得梨花帶雨。
但她哭得很克制,如果沒有仔細觀察她一抽一抽的肩膀,還以爲她隻是頹然地靠在窗前。
觀衆席上的人則沒那麽克制。
哀嚎的歇斯底裏,一陣蓋過一陣。
他們實在是情不自禁。
勝利的喜悅有多狂熱,現在的悲傷就有多洶湧。
他們在看台,目睹左伊被擔上救護車,淚流滿面。
祁浩坐在離左伊最近的位置,伸出手,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左伊蒼白的臉,以及臉頰被擦傷的紅腫他自嘲地想,也就隻有這種時候,自己才會勇敢大膽一回。
将詩人所描述的那隻想觸碰又伸回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無意間,看到她手腕處的鏈表。
鏈表看似平白無奇,但左伊總是将它待在身上,甚至比賽都不摘下來。
狐韋看了一眼,便側過頭,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他攥着手機,任由手機一直在振動掌心。
用膝蓋想都知道,現階段國内外的媒體有多震驚。
網絡的新聞鋪天蓋地,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地出現在輿論之中。
但這些他都不在意。
他現在腦裏一團漿糊,爲他的決策失誤而懊悔。
這些年大大小小的比賽,有一些車隊背後專搞小動作,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眼下,帶過來的人,技師團隊也好助理也罷,都是他精心篩選過的。
怎麽還是出事了。
嚴加提防的情況下,還是出現這種事故。
這讓他不止是挫敗,甚至還懷疑到自己的能力。
當年蒙靜和宮乃語的戲碼重新上演,他并不覺得這是巧合。
隻是太過于湊巧。
讓人不得不将這幾件事故跟宮家聯系在一起。
而宮乃澤,倘若知道這件事,又會不會……
“狐隊,靈姐來電話了。”祁浩将手上的手機遞給他,“說你的手機打不通。”
“哦好。”狐韋抿了抿唇,将手機接了過來。
另一邊範雨靈還算冷靜,回到車隊總部後,立馬跟國内聯系,利用人脈關開了一條空中的綠色通道。
電話裏頭大緻的意思是想将左伊送回國内。
在自己的地盤,安全系數會高一點。
狐韋愣了愣,在心裏稍作掙紮後還是隐下了自己的顧慮。
回到g市,就真的安全了嗎?他疑惑地想。
見狐韋在手機另一頭沉默,範雨靈也沒有咄咄逼人,硬要他做出決定。
隻是簡單聊了幾句後,她就挂掉了電話。
爾後,将界面切到一個加密的通信系統發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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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時間内,左伊在意大利進行簡單的救治護理後,便被送上回國的直升機。
國内群衆對這一事情的關注,空前高漲。
事發當天,各大網絡搜索引擎因爲新聞視頻點擊的次數太高,一度奔潰。
熱搜榜的賽車讨論區更是炸鍋了,甚至有人組隊越網跑到推特等國外社交平台發表言論,引發罵戰。
越牆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挖墳出來當年宮家母女的事情。
宮利霖當初在國内阻斷的消息重新出現在公衆的視野。
蒙靜和宮乃語出事的視頻在熱搜榜轉載。
網友分析了視頻後,發現當年出事的原因也是車子的突然起火。
這下子網絡的輿論逐漸傾向于陰謀。
就連宮家當年在g市跟莫家的商戰,這些陳年舊事都被挖了出來。
但令人感到詭異的是,在事發兩天後,國内相關新聞再一次被清空。
仿佛一鍵永久删除一般,網絡連一點水花濺起的聲音都沒有。
就連熱搜的賽車區也被撤了下去。
宮乃澤刷新界面後,發現所有有關賽車的話題都被洗掉,冷然地将手機重新放進兜裏。
“秦繞。”
“在。”秦繞從一堆資料擡起頭,“怎麽了?”
“查清楚。是誰在消費以前的事情。”宮乃澤看着電腦壓縮文件的進度條,“如果是素人就送進監獄,如果背後有勢力,就順藤摸瓜查下去。”
秦繞手中的筆頓了頓,随後颔首道“好的。”
“還有明天定個回g市的機票。”
“诶?明天嗎?”秦繞敲打鍵盤,将宮少交代的事情記錄在案。
“唔,你也覺得有點晚對吧。”宮乃澤難得顯露出活人的語氣。
秦繞“……”他可沒這麽說。
“算了,那就今晚吧。”他坐直身子,将壓縮文件上傳到郵件,發送到一個郵箱。
秦繞“可是今晚的話,現在就得打包行李。還得把手頭的工作交代處理完。”
宮乃澤挑眉,将脊背靠在了座椅。
周身閑閑的,好不惬意。
他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點着桌面。
征愣半晌後,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助理“你留下來尚後,我就去幾天而已。”
秦繞“……”
幾天是幾天?
一天的工作量他就能歇菜了好嗎?
宮乃澤忽略了他哀怨的目光“就當做是給你将功補過的機會。”
秦繞一聽到這話,立馬就歇菜了。
确實是他辦事步不周,才讓sd車隊的車子出事的。
事發之後,他連辭職信都寫好了,但卻遲遲沒有見宮少問罪下來。
直到宮少再次下達任務時,他才膽戰心驚地提到這件事。
他記得,當時宮少從火災現場走回來後,頹然地半躺在副駕駛。
隻是說了一句“走吧。”便不再吭聲。
而他當時,隻能是戰戰兢兢地按着他的話做,快速撤離現場。
爾後的這些天,宮少仍舊跟以前一樣,上班下班。
平靜得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是有時候會放空。但放空時嘴角浮現的笑意,卻讓他直犯怵。
那些天他過得實在是煎熬得很。
而宮少在他提到這件事時,卻三言兩語将他打發了。
處理結果也隻是扣了他一年的獎金。
跟将消費他人的營銷号送進監獄相比,這實屬輕描淡寫。
而隻有宮乃澤自己知道,他會這麽做完全是左伊在臨行前的交代。
畢竟,油門洩露這事是出自于她之手。
車子爆炸,也是她的計劃之一。
時隔幾天,當他再次想起她站在火光中時,她那雙嚣張狡黠的星眸,仍舊熾烈得。
直灼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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