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盧建民在場,小趙就這麽擠兌他們家,擺明了是不将他放在眼裏了。所以他忍不住出聲了,這麽多人看着,總得給自己留幾分面子不是?
至于盧建民對她到底有沒有親情,這就隻有盧建民自己心裏清楚了。反正盧慧君覺得,多半是沒有的,有也少得可憐。
從她進門到現在,之前受了這麽重的傷,對方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這還有什麽情分可言?
“二哥!這事兒二嫂知道嗎?”盧建民終于開了口,可說出的話卻叫唐麗華失望不已。
她苦笑了一聲,看來那件事即将跟着她一輩子。最後成爲她身上的一塊疤,抹也抹不去。還要時不時擔心被人揭開,傷得她鮮血淋漓。
“這事兒就是你二嫂提的,她覺得慧君乖巧懂事,想認作女兒,你怎麽說?”
盧建華覺得三弟其實已經動搖了,就是有些下不來台。
這時候被過繼出去的孩子很多,較爲常見。不過,一般都是過繼男孩,女孩很少。
有的人家不能生養,就會過繼孩子過去。以後大多不來往,因爲收養了孩子的人家,不想孩子還和原生的家庭太親近,怕養不家。
不過,盧慧君他們的情況不同。
“其實大家還是和以前一樣處,沒什麽大不同。慧君在鄉下待着習慣了,與我們也比較親近。和我們一起生活,你和弟妹盡管放心。我和你們二嫂對幾個孩子肯定一視同仁,不會苛待。”
盧建華也是想爲了慧君争取一把,女孩子将來總是要結婚的。被親爹媽這麽嫌棄,将來說親就不容易了。
盧志安和盧敏娟聽到現在也明白過來了,原來爸爸進城,是爲了找三叔說這事兒的。
慧君能和他們成爲最親密的一家人,他們當然很高興。以後慧君就是親妹妹了,不是堂妹。
盧敏娟偷偷朝着盧慧君擠眉弄眼,盧慧君便回以她一笑。
盧建民将目光投向了盧慧君,想看看盧慧君是什麽反應。結果盧慧君和盧敏娟的小動作被他看見了,他頓時覺得心裏堵得慌。
看來這慧君和二哥他們确實處得不錯,說要過繼到二房,竟然這麽開心?
還是這件事原本就是慧君提出來的?覺得他這個爸爸不稱職,沒有二伯好?
這麽一想,盧建民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二哥,你和二嫂的心意我們領了。隻是你家日子也不好過,多添個孩子,就多一些負擔。這事兒,你看,你和二嫂再合計合計。這不是小事,得慎重些才行。”
盧建民沒有直接說願意,還是不願意。但盧慧君聽出這其實是有了意向的,這麽說隻是給他自己一個台階下。
且這麽說還杜絕了盧建華兩口子日後後悔的事生,可謂是一舉兩得了。
盧慧君再一次對這個便宜爹刮目相看了,這心機不小啊!
盧建華哪裏不知道弟弟的品性?就算沒将三弟的心思摸個十成十,那也有**成了。
“二哥,我和建民感念你和二嫂的好意。但是慧君是我和建民的閨女,我們就隻有這麽一個閨女,先前是委屈了她,日後我一定會好好彌補的。都是生活所迫,咱們也有難處。過繼這事兒便算了,日後也不要再提。”
說罷,唐麗華突然轉身,就去了廚房間。
盧慧君和盧敏娟相視一眼,盧敏娟歎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麽。
不一會兒,廚房間内便傳來唐麗華的嗚咽聲。
其實盧慧君挺不明白的,唐麗華若是沒有她這個拖油瓶,日子肯定好過許多,可爲何唐麗華要這麽執着呢?難道是真的舍不得她?
盧志軍将桌上的錢又放回口袋裏,“慧君是三房的人,是我妹妹,我們能養得活。我會想辦法籌錢的,要不了幾天,我就回去翻修房子,再等等!”
盧志軍的話剛說完,隻聽嘭的一聲響。
一副碗筷被扔在了桌上,盧慧君看了過去,果然是盧建民。
“你想辦法,你能想什麽辦法!你比你老子還能耐嗎?你能一下子湊夠六七十塊?去偷還是去搶?”
盧建民的神情很激動,說得唾沫橫飛,口水四濺。
盧慧君默默地将碗推得遠了一點,這飯是沒法吃了,原本還想吃頓飽飯來着。看來靠山靠水靠别人,那還不如靠自己啊!
盧志榮沒料到爸爸會這麽大的火,在一瞬間的怔愣過後,他心裏也有了火氣。
他冷哼一聲,接着便譏諷道:“那爸爸讓慧君怎麽辦?繼續在二伯家白吃白喝?不說過繼,又不給錢,以前讓大伯家幫着養,現在又賴上二伯家了?還是說你心裏想的就是把慧君過繼給二伯,隻是要面子,不好意思說?”
盧慧君震驚了,什麽情況?爲什麽父子倆撕起來了?
盧志軍是怎麽回事?突然說了這麽多話?而且還是爲了她。
盧建民嚯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瞪大了眼望向長子。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和你親爹這麽說話?”盧建民半晌過後,才冷聲道。
盧志軍定定看了盧建華半晌,這才道:“爸爸!慧君也是你的親閨女,你就要評等級了,用不着容不下親閨女吧?”
接着盧志軍便坐下,很淡定地重新端起了飯碗。
盧志軍的意思,盧慧君聽出來了,這是覺得現在将她過繼出去,會影響不好嗎?
也對啊!這麽做确實有損聲譽。好歹盧建民也是工人,比鄉下沒收入的農民要好多了。
到時候評等級的時候,有人拿這個說事兒,那升等級确實就難了。
不得不說,盧志軍的腦瓜子轉得就是快,不虧是學霸級别的。
盧建華自然也聽出了盧志軍的意思,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侄子,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傻愣着的兩個兒女,不由歎了口氣。
唉!自家幾個孩子加起來,心眼子都不如盧志軍一個人的多。
就是慧君,心裏也精明得很。看來遺傳還是重要的,孩子們沒心沒肺都是随了他們娘了。
“倒是二哥沒考慮清楚,你們也别吵,不值當,這樣吧!這事兒等過段時間再談。”
知道今天肯定是定不下來了,盧建華也沒了吃飯的心思,便有了現在就回去的念頭。